他們像是在瓜分戰利品一樣。
最後,光明至高走上前,他似乎想淨化這具屍體。
但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的瞬間,屍體內殘存的怨念與不甘,混合著那至高的“唯我”神性,轟然爆發!
一股漆黑如墨的能量沖天而起,充滿了最純粹的混亂與惡意。
光明至高厭惡地退後,卻不可避免的沾到些許。
這具蘊含著神性的屍體,在怨唸的催化下,已經開始朝著一個不可逆轉的方向墮落。
它正在自行演化成一個與現有世界規則完全相悖的獨立領域。
一個……惡魔的溫床。
六大至高神沉默了。
毀滅這具屍體,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,甚至可能動搖他們自身的根基。
最終,他們選擇了封印。
星辰至高出手,以無儘星軌為鎖鏈,將這片被汙染的虛空徹底禁錮。
黑暗至高則施展權能,將這裡徹底隱去,從所有世界的時間線與空間座標上抹除。
做完這一切,六位至高神的身影緩緩消失。
虛無之中,隻剩下那具正在緩慢腐化、演變的巨大屍體,和一副由星辰構成的巨大封印。
嚴酒的意識被這震撼性的一幕衝擊得幾乎停滯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,是這樣。
深淵煉獄,不是什麼惡魔至高神的屍體演化。
它是一位被六大至高神聯手殺死的、不知名神明的屍身。
嚴酒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星圖上,那具屍體是冇有頭顱的!
就在這個念頭產生的瞬間,眼前的畫麵再次變化。
他看到,在六大至高神離開後,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,悄悄潛回了這片封印之地。
那是……
黑暗至高,他去而複返。
他來到那具巨大的屍體前,用權能所化的利刃,乾脆利落地斬下了屍體的頭顱!
然後,他帶著那顆巨大的頭顱,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嚴酒的意識,隨著那具失去了頭顱的龐大屍身,開始在封印的虛空中,無儘地墜落。
墜落。
墜落。
時間失去了意義。
不知過了多久,這具屍體終於停止了下墜。
它腐爛的血肉化為了大地與山川,扭曲的神性滋生出了第一批惡魔。
一個全新的,混亂而邪惡的世界,誕生了。
嚴酒的意識也隨之觸底,周圍的黑暗褪去。
嚴酒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蕪的漆黑大地上。
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腐爛的氣息。
天空是暗紅色的,冇有太陽,冇有月亮,隻有一道道巨大的,如同傷疤般的空間裂痕。
這裡,就是最初的深淵。
而就在不遠處,一群形態各異,散發著原始而混亂氣息的生物,正用貪婪而嗜血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他。
那些,是第一批從神屍上誕生出的……原生惡魔。
它們感受到了嚴酒身上那不屬於深淵的,充滿了生命力的“活物”氣息。
那對它們來說,是前所未見的無上美味。
一聲嘶啞的咆哮響起,所有的原生惡魔,如同潮水般向他湧來。
原生惡魔的嘶吼,尖銳而混沌,撕裂了這片死寂天地的寧靜。
它們來了。
冇有陣型,冇有戰術,隻有最原始的,對於血肉與靈魂的饑渴。
它們形態各異,有的長著不對稱的節肢,有的身體隻是一灘蠕動的爛肉,上麵胡亂鑲嵌著幾隻眼睛,還有的拖著白骨構成的尾巴,在漆黑的大地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。
這是第一批惡魔。
從神明腐爛的屍身上誕生出的,最純粹的混亂造物。
嚴酒的身體下意識緊繃,星界行者的本能已經接管了反應。無定鋒在他手中瞬間變幻,化為一杆長槍。
然而,雖然嚴酒動作沉穩,但腦海中卻掀起了比眼前惡魔狂潮更加洶湧的風暴。
太亂了。
一切都太亂了。
莉莉絲給他看的“真相”,非但冇有解開任何疑惑,反而讓所有的線索都纏成了一團死結。
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蹦了出來。
至高到底是什麼?
按照阿洛爾的推斷,那是掌握了世界本源“權能”的存在。
可為什麼第三紀元,維米爾他們那個時代,人類隻知道光明與黑暗兩位至高?甚至連生命至高,都是他們的女王維娜拉在戰爭後期纔剛剛領悟的。
一隻長著螳螂巨鐮的惡魔撲到近前,腥臭的狂風撲麵而來。
嚴酒甚至冇有去看它,身體微微一側,手中的長槍順勢向上撩起。
四色長綾劃過。
那隻惡魔的動作戛然而止,巨大的身體從中間整齊地裂開,墨綠色的血液潑灑一地。
然而更多的惡魔已經湧了上來。
嚴酒腳下風旋一閃,身形飄忽不定地在惡魔群中穿梭,每一次出槍,都精準地帶走一個原始的生命。
他的身體在戰鬥,但他的意識卻在更深的地方下沉。
霜王曾經說過,生命至高領悟法則之後,與之相對的惡魔之力也隨之出現。
他自己踏入冰霜至高之後,晶化之力也隨之顯現。
可這完全對不上.
他眼前的這些,就是最初的惡魔。它們的誕生,遠遠早於維娜拉的時代。
如果說,深淵是那具神屍所化,那麼惡魔之力從一開始就存在了。
根本不是什麼生命至高的伴生產物。
那霜王為什麼要那麼說?
是他知道的本身就是錯的,還是他在刻意隱瞞什麼?
“噗嗤!”
槍尖貫入一隻獨眼惡魔的頭顱,攪碎了裡麵渾濁的腦漿。
嚴酒抽身後退,躲開另一隻惡魔噴吐的強酸。
維米爾的說法又是什麼?
他說,女王維娜拉領悟生命至高之中不小心打破了惡魔裂縫,才引得深淵入侵。
這個說法,與他剛剛看到的景象,產生了最尖銳的衝突。
如果維娜拉是第一個生命至高,那在遠古時代,聯手殺死那具神屍的生命至高,又是誰?
難道世界上,可以同時存在兩個生命至高?
或者說……
維娜拉,取代了舊的生命至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