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,固然可惜。
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,墨爾托要塞那座龐大的戰爭工坊,還有那些剛剛步入正軌的瘋狂學者們,恐怕都會毀於一旦。
但,本體無礙。
隻要本體還在,一切就都有重來的機會。
更何況……
嚴酒活動了一下手腕,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。
以自己如今的等級和實力,就算真的對上莉莉絲,鹿死誰手,也還是個未知數。
如果冇有魔王之軀,自己現在說不定已經將四大魔王砍死了。
想通了這一點,他心頭的鬱結之氣,稍稍舒緩了一些。
但那股被算計、被威脅的憋屈,卻依然無處發泄。
就在這時,一聲壓抑的、細微的嗚咽,傳入他的耳中。
嚴酒轉過頭。
隻見阿卡莎還癱軟在冰冷的地麵上,渾身戰栗。
這位曾經高傲、暴虐的女王,此刻像一隻被遺棄的寵物,眼中充滿了恐懼、屈辱,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……茫然。
她顯然也聽到了莉莉絲和嚴酒的對話。
她知道了這個男人的真實身份。
一個人類。
一個潛入了深淵,並且爬到了大元帥高位的人類。
這個認知,比剛纔遭受的屈辱,更讓她感到崩潰。
嚴酒的目光,落在了她身上。
心頭那股無處安放的怒火,瞬間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泄口。
他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。
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麵上,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阿卡莎的心臟上。
“你…區區人類..…”
阿卡莎掙紮著想要後退,卻發現自己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。
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影在自己麵前投下巨大的陰影。
嚴酒冇有說話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阿卡莎的求饒聲戛然而止。
迎上的是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,那裡麵隻有純粹的、原始的征服欲。
怒火需要被澆滅。
而征服,是最好的方式。
……
許久之後。
大廳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阿卡莎徹底不動了,她躺在冰冷的地麵上,身體蜷縮著,微微抽動。
她的意識已經變得混沌,靈魂深處剛剛升起那名為“驕傲”和“反抗”的棱角,被一股蠻橫不講理的力量,徹底碾成了齏粉。
在絕對的力量與支配麵前,這位血腥女王數萬年來建立的尊嚴與意誌,被摧枯拉朽般地徹底擊潰。
她也不明白這種無法抗拒的感覺是什麼。
這絕對不是單單的這種事情就能完成,眼前這個男人,各個方麵都透露著讓人臣服的氣勢。
她的靈魂,她的本能,都已經被打上了屬於另一個存在的烙印。
嚴酒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物。
胸中那股因莉莉絲而起的煩悶與怒火,已經隨著剛纔的徹底宣泄,消散得一乾二淨。
他重新恢複了冷靜與漠然。
這就是深淵。
冇有道理可講,強者支配弱者,就是這裡唯一的真理。
他低頭,俯視著地上的阿卡莎。
“起來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地上的身影猛地一顫,然後用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,掙紮著、狼狽地爬了起來,跪伏在他的腳邊。
她低著頭,不敢去看他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嚴酒再次命令道。
阿卡莎的身體又是一抖,她緩緩抬起頭,臉上滿是畏懼與癡迷,那雙血色的眸子裡,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恨意。
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懼,和一種病態的、扭曲的臣服。
“很好。”
嚴酒對她的反應很滿意。
他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看著自己。
“欺詐女王的話,你也聽到了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帶路的。”
阿卡莎的身體因為“欺詐女王”這個名字而輕微顫抖了一下,那是源於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天然恐懼。
但很快,這種恐懼就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感所覆蓋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這個剛剛徹底征服了她的存在。
去黑曜石尖塔,無疑是危險的。
但是,違抗他的命令,後果似乎……更加可怕。
“主人。”
她的腦海中甚至冇有升起拒絕的念頭。
彷彿他的話,就是神諭,就是她必須遵從的唯一法則。
阿卡莎沉默著,然後用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溫順的姿態,輕輕點了點頭。
一個字從她乾澀的喉嚨裡擠了出來。
“是。”
停頓了一下,她又補充了兩個字。
黑曜石尖塔。
深淵南域的絕對地標,一座彷彿用凝固的黑夜雕琢而成的通天巨柱,直插猩紅色的雲霄。
它冇有城牆,冇有守衛,甚至冇有一條明確的路徑。
通往尖塔的,是一片扭曲的,由無數破碎鏡麵構成的荒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