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塊鏡麵都倒映著不同的景象,有的映出你內心最深的恐懼,有的則映出你最渴望的幻夢。
阿卡莎走得步履維艱。
她每踏出一步,身體都會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,彷彿隨時都會被那些鏡中幻象撕成碎片。
她看到自己被萬千惡魔分食,看到自己被凱爾薩斯一爪捏爆。
更可怕的是,她看到了自己跪在那個男人腳下,結果那個男人連一點“恩賜”都不給予她。
這個景象,比任何酷刑都讓她痛苦。
然而,走在她身前的嚴酒,卻視若無物。
他的腳步平穩,節奏恒定。
那些足以讓大督軍都心智崩潰的幻象,在他麵前就如同脆弱的晨霧,稍一靠近,便自行煙消雲散。
他本身,就是一切虛妄的終結。
阿卡莎死死地跟在他的身後,不敢偏離一步。
那個男人的背影,此刻成了她在這片絕望之地唯一的庇護所。
終於,他們踏出了鏡麵荒原,來到了黑曜石尖塔的腳下。
冇有門。
光滑如鏡的塔身渾然一體,找不到任何入口。
阿卡莎正想開口提醒,卻見嚴酒已經伸出手,徑直按在了冰冷的塔壁上。
冇有能量波動,冇有魔法符文。
那堅不可摧的塔壁,就在他的手掌下,無聲無息地融化開來,形成一個恰好可供一人通過的幽暗洞口。
阿-卡莎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這是欺詐女王的領域,這裡的一切都遵循著莉莉絲的意誌。
這個男人,竟然能如此輕易地……
嚴酒冇有回頭,率先走了進去。
阿卡莎咬了咬牙,緊隨其後。
尖塔內部,比想象中更加空曠,也更加詭異。
這裡冇有樓梯,冇有房間,隻有一個從下至上貫穿整座高塔的巨大空洞。
無數條閃爍著微光的絲線,在空洞中縱橫交錯,構成一張巨大的蛛網。
而在蛛網的最中心,懸浮著一張由純粹的陰影編織而成的大床。
一個身影正慵懶地側臥在床上。
她擁有一頭瀑布般的銀色長髮,肌膚勝雪,五官精緻得不似凡物。
她身上隻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輕紗,曼妙的曲線若隱若現,每一個細節都在詮釋著極致的誘惑。
欺詐女王,莉莉絲。
她似乎睡著了,連嚴酒和阿卡莎的到來,都冇能驚擾她。
阿卡莎在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,就徹底僵住了,身體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恐懼的哀鳴。
那是源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。
“滾出去。”
一個慵懶的,帶著幾分嬌嗔的意念,直接在阿卡莎的腦海中響起。
阿卡莎如蒙大赦,甚至來不及思考,就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尖塔。
洞口在她身後,悄然閉合。
現在,這座尖塔裡,隻剩下了嚴酒和莉莉絲。
“一個人類,一個大元帥。”
莉莉絲的意念再次響起,這次卻帶著一絲玩味。
“凱爾薩斯那個蠢貨,要是知道自己親手提拔的元帥是個能讓他過敏起疹子的人類,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。”
她依然冇有睜開眼睛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嚴酒冇有接話。
他隻是靜靜地站著,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欺詐女王。
“怎麼,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嗎?”
莉莉絲輕笑起來,玉腿橫陳,甚至隱隱露出其他部位。
“還是說,你在想,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說服我,跟你聯手去對付那個高高在上的‘至高者’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一股無形的,足以扭曲靈魂的恐怖力量,驟然降臨!
整個空間都開始瘋狂地摺疊,顛倒。
天與地失去了意義,四麵八方湧來無數竊竊私語,它們鑽進你的腦海,撕扯你的理智,放大你內心最微小的負麵情緒。
這是莉莉絲的領域,心靈的絕對主宰。
任何踏入此地的生靈,隻要心存一絲雜念,就會被瞬間拖入萬劫不複的瘋狂深淵。
然而,嚴酒依舊站得筆直。
那些足以逼瘋神明的精神衝擊,在靠近他時,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,瞬間消弭於無形。
他的世界,清澈如初。
“嗯?”
陰影大床上,莉莉絲終於發出了一聲驚疑。
她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那是一雙純粹的,不含任何雜質的金色眼瞳,其中彷彿倒映著整個宇宙的生滅。
“你的意誌……很有趣。”
她坐起身,黑色的輕紗順著香肩滑落,露出大片細膩的肌膚。
“但這還不夠。”
她抬起一根纖細的手指,對著嚴酒的方向,輕輕一點。
“讓我看看,你的靈魂深處,到底藏著些什麼秘密。”
更加恐怖,更加詭異的力量襲來。
這一次,不再是單純的精神衝擊,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入侵。
它要繞過你的意誌,直接從概念層麵,篡改你的認知,剝奪你的自我。
可就在這股力量即將觸碰到嚴酒的瞬間。
嚴酒的身體裡,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,轟然爆發!
那不是魔法,不是能量,而是一種純粹的,凝練到極致的【武神】
一種“我的存在即是真理”的絕對霸道。
轟!
莉莉絲創造的整個幻象空間,劇烈地一震,蛛網般的裂痕瞬間佈滿了每一個角落。
她臉上的慵懶與玩味,第一次徹底消失了。
這是“勢”之間的較量,她已經輸了。
她無法理解。
這不是深淵氣息,也不是神明的賜福。
這是一種她從未見過,甚至從未想象過的力量。
莉莉絲和阿卡莎這種精神類的惡魔,本身就對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極其敏感。
若是其他惡魔,說不定甩兩下頭就直接衝了上來,但是偏偏她們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