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倒也冇想太多,直接將一串由能量構成的座標數據,通過傳呼裝置發送了過去。
裝置那頭,指揮官的呼吸聲依然急促,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喜。
但很快,他的話鋒一轉,變得無比嚴肅。
“英雄!收到座標了!現在,聽我的,最好離得遠點,越遠越好!”
嚴酒挑了挑眉,有點意思。
他冇有多問,隻是驅使著四眼靈豹,不緊不慢地退到了高原的邊緣,找了個視野絕佳的山頭停下。
他倒想看看,這群在深淵裡掙紮了萬年的老兵,能搞出什麼大場麵。
就在他退開後不久。
轟!
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衝擊以懸空高原為中心,猛然擴散開來!
原本平靜的空間,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麵,盪開了一圈圈劇烈的漣漪。
緊接著,高原上方的天空,憑空亮起了無數道纖細的光痕。
這些光痕縱橫交錯,以一種超越凡人理解的複雜邏輯,迅速勾勒出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陣圖。
古老、蒼涼、充滿了鐵與血的氣息。
陣圖的每一個節點,都閃爍著一顆宛如星辰的璀璨光點,億萬符文在光線中流淌,彙聚,最終點燃了整個法陣!
嗡!
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從陣圖中央轟然射下,將整座懸空高原籠罩其中。
光柱之內,空間被極致地扭曲、摺疊,顯露出光怪陸離的色彩,彷彿連通著某個未知的時空。
刺目的光芒中,一個巨大的、無法形容的黑色輪廓,正從空間的褶皺裡被強行擠壓出來。
那是一個尖銳的角。
一個由純粹的黑曜石與未知金屬鑄成的,佈滿了猙獰撞角與累累傷痕的要塞之角。
它撕裂了光幕,帶著萬鈞之勢,緩慢而堅定地降臨於世。
緊接著是斑駁的城牆,牆體上凝固著暗紫色的、不知是何種惡魔留下的血液,巨大的弩炮與造型詭異的魔能炮台如同鋼鐵叢林般林立。
整座要塞,就像一頭從遠古戰場中甦醒的戰爭巨獸,每一寸金屬,每一塊岩石,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伐與不屈。
當它完全脫離空間通道,懸浮在高原上空時,龐大的陰影甚至將整個平原都遮蔽了小半。
短暫的靜滯。
隨後,支撐著它的空間法陣光芒散去。
這頭重量無法估量的鋼鐵巨獸,失去了所有承托,開始朝著下方的懸空高原,筆直墜落!
呼嘯的狂風化作了死亡的尖嘯,恐怖的壓迫感讓嚴酒身下的四眼靈豹都發出了不安的低吼。
下一秒。
轟隆!!!!
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,炸裂開來!
整座懸空高原,連同周圍的數百座山峰,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、哀鳴!
大地如同被神明擂響的戰鼓,瘋狂震動。
嚴酒腳下的山頭,瞬間崩裂出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。
一道由煙塵與碎石構成的衝擊波,如海嘯般朝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,將沿途的一切都夷為平地。
許久。
當漫天煙塵稍稍散去。
那座龐大無比的戰爭要塞,已經穩穩地坐落在了高原的正中央,彷彿與大地融為了一體,嚴絲合縫。
它就像一顆釘死在深淵心臟上的,永不生鏽的釘子。
嚴酒挑了挑眉,整這麼大動靜,活該被惡魔追殺這麼久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。
要塞那厚重無比的主城門,緩緩向下方開啟,最終化為一道通往要塞內部的寬闊斜坡。
幽深的黑暗中,一道道身影走了出來。
為首的,並非是激動不已的維米爾。
而是一個身穿粗布長袍,手持一根普通木製法杖的老者。
他的頭髮花白,身形有些佝僂,臉上佈滿了歲月侵蝕的溝壑。
可他隻是站在那裡,便有一種淵渟嶽峙的沉凝氣度,彷彿他就是這座要塞,這座要塞就是他。
嚴酒的視線落在了老者的臉上。
很陌生的麵孔。
但不知為何,那五官的輪廓,那股子看似平和、實則執拗到骨子裡的神韻。
竟然和當初在楓葉城外,那個守護著上古屏障的古代法師幽靈,阿洛迪,有七八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