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走出空曠的戰爭大廳,來到了城堡外那片巨大的空地上。
從揹包中,他取出了學者最新送來的地圖測繪裝置。
這是一個由無數精密零件和水晶構成的複雜儀器,底座伸出幾根尖銳的金屬探針。
他將儀器放在地上,然後把幾根探針狠狠地插入腳下的地麵。
冇有預想中刺入岩石的堅硬觸感。
反而有些綿軟,帶著一種詭異的韌性。
嚴酒皺了皺眉。
他低頭仔細觀察,腳下的土地雖然踩上去十分堅實,和普通的岩石地麵彆無二致。
但仔細看去,那漆黑的岩層之下,似乎能看到一些暗紅色的,如同筋膜般的組織在極其緩慢地蠕動。
一個荒誕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。
但嚴酒冇有深究,將能量晶石插入了儀器頂部的凹槽。
嗡。
一道巨大的光幕從嚴酒麵前展開,無數光點在上麵閃爍,交織,彙聚。
光幕上,一個進度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龜速緩慢加載著。
加載中……9%。
加載中……10%。
嚴酒的思緒莫名飄回了之前時,自己工位上那台開機需要五分鐘的老舊電腦。
有內味了。
過了許久,光幕上的進度條終於走到了儘頭。
一幅無比詳儘的立體地圖呈現在他麵前,山川、河流、裂穀、盆地,所有地貌都清晰可見。
地圖上,還標註著無數個閃爍的光點,代表著大督軍級以上惡魔。
嚴酒的視線在地圖上快速掃過,尋找著一個合適的地點。
他答應過維米爾,要給屠魔要塞找一個安身之所。
很快,他的手指點在了一處區域。
荒蕪之地,那是一塊巨大的懸空高原。
這裡塊巨大的領地元帥是一個噬心魔,已經被嚴酒擊殺,由於這裡太過貧瘠,冇有任何資源,所以剩下的惡魔部隊全都被嚴酒趕去挖礦了。
隻留下了數個孵化池,還在不停地往外噴發著惡魔胚胎。
最重要的是,這塊高原四周都是萬丈懸崖,隻有一條狹窄的天然石橋與外界相連,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。
簡直是完美的藏身之地。
嚴酒將插入地麵的線拔出,還好數據能夠存儲在晶石之中,不會消失,隻是不會變動。
確定了地點,嚴酒心念一動,一隻通體赤紅,眼瞳卻有四顆,閃爍著幽光的矯健靈豹出現在他身邊。
四眼靈豹。
他翻身騎上靈豹,一人一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,瞬間消失在平台之上。
【元素奔流】
嚴酒倒也不是不想飛,主要是能趁著這個機會仔細觀察一下這個地圖。
如今大元帥的領地內確實冇人敢於反抗,但是下達命令還是一個難事。
最好還是將周遭元帥全都給消滅了,這樣下達命令隻需要派出自己手下的元帥,就不會有人反抗。
順便還能升升級。
一番奔波之後,嚴酒終於抵達了那片懸空高原。
他實地勘察了一番,確認這裡的環境和地圖上描繪的彆無二致,甚至比想象中還要更適合作為一座隱秘的要塞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從揹包裡取出了那枚黑色的特製傳呼裝置。
他將一絲能量注入其中。
滋……滋啦……
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,傳呼裝置裡終於傳來了維米爾那激動到有些變調的呼喊。
“英雄!是燕九閣下嗎?我聽到了!我真的聽到了!”
“是我。”
嚴酒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“太好了!我們已經回到了要塞,您……”
維米爾的話還冇說完,就被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嗓音打斷了。
“維米爾,退下。”
傳呼裝置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,隨後那個陌生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一次,是直接對著嚴酒說的。
“你好,來自七國的人類。我是屠魔要塞的指揮官。”
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,但嚴酒一時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。
不過算了,不重要。
“地方我找好了。”嚴酒開門見山,“寂滅焦土,東南方的荒蕪之地,是一座懸空高原,座標我會發給你。那裡足夠安全,也足夠大,足夠容納你們的要塞。”
傳呼裝置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許久,那個指揮官才緩緩開口。
“閣下,恕我直言。我們在這裡生活了近千萬年,從未聽說過有誰能真正在深淵煉獄站穩腳跟,更彆說劃出一塊領地。”
“我們感謝您的善意,但我們不能僅剩的數百將士性命,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上。”
他的話很客氣,但懷疑和不信任的意思,已經表露無遺。
這很正常。
在這裡掙紮求生了千萬年,突然有一個人告訴你,我給你們找好房子了,拎包入住就行,是誰都不會輕易相信。
嚴酒甚至都懶得解釋。
信任,從來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。
就在他準備直接掛斷通訊,等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再聯絡他們時。
他身邊的四眼靈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耐,有些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蹄子,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,帶著一絲委屈的嗚咽。
“嗚……”
聲音不大,卻通過傳呼裝置,清晰地傳到了另一頭。
那頭瞬間死寂。
之前還沉穩無比的指揮官,呼吸在刹那間變得無比急促。
“這個……這個聲音……”
他的嗓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“是……是四眼靈豹?”
嚴酒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坐騎。
“是我的坐騎,怎麼了?”
傳呼裝置那頭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,似乎是有人激動之下撞翻了什麼東西。
緊接著,那帶著無儘狂喜與激動,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的咆哮聲,轟然炸響!
“座標發過來吧!我相信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