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抬頭折磨魔的骨鞭,還停留在半空中,他的身體,卻從中間整齊地裂開。
那名魅魔被砍倒之後,化作蝴蝶消散,剛剛出現在王座側後方,還冇有下一個動作,但她的身形卻永遠地凝固了。
一道細微的血線,從她的額頭,一直蔓延到小腹。
然後,她的身體,也分成了兩半。
兩具屍體,無力地滑落在地,化作光點消散。
大殿中,再次恢複了死寂。
隻是這一次,壓抑之中,又多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嚴酒緩步走下台階。
他每走一步,下方那些督軍們的身體,就跟著顫抖一分。
他走到了大殿中央,停下腳步,環視了一圈這些戰戰兢兢的惡魔。
“還有誰?”
平靜的三個字,卻讓在場的所有惡魔,都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噗通!”
磕頭的聲音,此起彼伏。
之前還隻是低著頭的惡魔們,此刻再也承受不住那無形的壓力,爭先恐後地五體投地,將自己的額頭,重重地磕在堅硬的黑曜石地板上。
“我等……誓死效忠元帥大人!”
“元帥大人萬歲!”
山呼海嘯般的效忠聲,響徹整個殿堂。
嚴酒對此不置可否。
他下達了自己的第一個命令。
“靰爾,澤斯,你們把所有學者,都帶到血腥盆地墨爾托的營地去,你們兩個留守那裡,一切聽從他們的調遣。”
“那裡,以後是他們的工坊,冇有我的命令,任何戰鬥單位不準靠近。”
命令簡短而清晰,這兩個惡魔督軍經過嚴酒短暫的觀察,已經被自己嚇破了膽,應該短時間內不會背叛。
然而這個內容,卻讓所有跪伏在地的惡魔,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。
學者?
那些在深淵鄙視鏈最底端,除了擺弄一些冇人看得懂的瓶瓶罐罐和破銅爛鐵之外,毫無用處的廢物?
新的主宰,在掌控瞭如此龐大的軍隊和領地之後,下達的第一個命令,竟然是關於那些廢物的?
但是冇人敢問。
他們隻是用更大的力氣嘶喊著遵命。
很快,血手和斷骨兩個元帥領地內,所有學者隨著嚴酒一起,全都被“請”到了血腥盆地墨爾托的營地之中。
當那名年長的惡魔學者,再次站在嚴酒麵前時,他整個惡魔都是懵的。
他看著周圍那些同胞,以及站在門口的兩名督軍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
嚴酒的聲音很輕,卻讓整個營地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。
那名年長的惡魔學者,身體抖得篩糠一樣,他甚至不敢抬頭,隻是用眼角的餘光,瞥著周圍那些同樣被“請”來的同僚們。
每一個惡魔的臉上,都寫滿了茫然與恐懼。
他們是學者,是深淵食物鏈的最底端。
在惡魔的世界裡,研究知識,等同於無能。
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,就是偶爾能鼓搗出一些新奇的孵化裝置,或者改進一下礦石的提煉效率。
可現在,這位剛剛統一了兩個元帥領地的恐怖存在,卻把他們所有人,都聚集到了這裡。
要做什麼?
把他們當成某種實驗材料?還是說,他需要一些懂得文字的惡魔,來記錄他的豐功偉績?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年長的學者鼓起了畢生的勇氣,顫抖著開口:
“您……您需要我們……做什麼?之前的傳送裝置還需要一些時間,我們真的已經儘力了。。。”
“我需要食物。”
食物?
這兩個字,在所有學者的腦海裡炸開,帶來的不是恍然,而是更深層次的困惑。
年長的學者猛地抬起頭,呆呆地看著嚴酒,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。
“食……食物?大人………戰場上……到處都是……”
惡魔需要人專門去製造食物嗎?
這簡直是深淵誕生以來最大的笑話。
失敗者就是食物,弱者就是食物,任何會動的東西,都是食物。
嚴酒冇有理會他的錯愕。
他隻是伸出手指,朝著遠方那片已經歸於他麾下的,無邊無際的惡魔大軍,虛虛地畫了一個圈。
“幾百萬張嘴,每天都要出去找吃的。”
“這很浪費時間,也很影響紀律。”
“我要一種東西,方便攜帶,能快速補充能量。不需要好吃,隻需要管用。”
嚴酒的話,簡單,直接,不帶任何修飾。
但其中蘊含的邏輯,卻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年長學者那被深淵傳統觀念禁錮的思維。
對啊!
為什麼軍隊一定要自己去覓食?
如果……如果能有一種統一配發的“軍糧”,那這支軍隊的行進速度和執行力,將會提升到一個何等恐怖的程度?
這位新主宰,他考慮的,根本不是惡魔的傳統。
年長的學者,身體不再顫抖。
他那顆沉寂了數百年的大腦,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。
“能量……能量膏體!”他脫口而出,因為激動,腔調都變了,“大人!或許……或許我們可以用低階惡魔的靈魂碎片,磨成粉末,再混合經過提純的硫磺礦能量液,製成一種……高能量的膏體!方便攜帶,而且能量精純!”
嚴酒點點頭。
“很好。我要在一天之內,看到成品。”
但年長的學者,卻冇有半分退縮,反而重重地把頭磕了下去。
“遵命!大人!我們保證完成!”
這不僅僅是一個命令,更是一種認可。
一種他們這些“廢物”學者,從未得到過的認可。
嚴酒冇有給他任何鼓勵,隻是繼續下達著命令。
“第二,行軍速度。”
“我的軍隊,現在移動得太慢了。我需要你們想辦法,讓這幾百萬惡魔,能夠快速地進行長途跋涉。”
這個問題,比食物更加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