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者們麵麵相覷,一時不知如何回答。
讓幾百萬惡魔同時加速?這是什麼概念?神明也做不到吧?
“可以製造一種……臨時的‘滑行軌道’?”一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工程學者,不確定地開口,“用鍊金術催化地麵,形成一層光滑的能量薄膜,減少摩擦力………但是可能需要能量和大量的材料。”
“那就去解決。”嚴酒打斷了他,“斷骨的王城裡,有一座巨型魔能熔爐,血腥盆地和斷骨的領地中裡,有幾十條礦脈。所有的資源,都對你們開放。”
“我要的是結果。”
所有學者,再次被這種不講道理的霸道所震懾。
不計成本,不問過程,隻要結果。
這是何等的權勢與魄力。
“第三,傳送裝置。”
嚴酒的目光,落在了最初那名惡魔學者身上。
“之前你說,需要龐大的能源核心,需要穩定的空間結構。現在,這些都不是問題。”
“我給你們調集了兩個元帥領地內所有的資源和工匠,我要看到進度。”
那名學者身體一顫,立刻跪伏於地。
“是!大人!我們一定加快研發!”
“最後。”嚴酒頓了頓,環視著這群已經從恐懼,轉變為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學者們。
“通訊。”
“我需要一種方法,讓相隔百裡的軍團,能夠即時聯絡。不是靠吼,也不是靠斥候。”
這一次,學者們反應很快。
“振動晶石!大人!”年長的學者搶著回答,“【深淵迴響探測器】的核心技術,可以反嚮應用!隻要有兩塊經過同源能量共鳴調頻的晶石,就能實現遠距離的意念傳輸!”
“很好。”
嚴酒終於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。
學者們手忙腳亂的一陣搗鼓,很快一個試做型的通訊器就製作完成。
嚴酒接過通訊器,轉過身,看向那兩名一直站在門口,大氣都不敢喘的督軍,靰爾和澤斯。
“你們兩個,以及你們的部隊,從現在開始,就駐紮在這裡。”
“你們的任務,不是監視他們,是保護他們,滿足他們的一切需求。”
“任何材料,任何人力,隻要他們開口,你們就要在最短的時間內,給我送到。”
“這裡,是工坊,是禁區。冇有我的命令,任何戰鬥單位,膽敢靠近這裡一步……”
嚴酒冇有說下去。
但那兩個督軍,卻感覺自己的脖子後麵,正抵著一柄無形的冰冷匕首。
“遵命!元帥大人!”兩人齊聲嘶吼,恨不得把自己的忠誠剖出來。
嚴酒不再多言,轉身又給身旁的大督軍鐵匠傳授了一些鍛造經驗,隨後起身離開。
他已經為這台戰爭機器,設定好了最初的程式,現在,隻需要等待它運轉起來。
嚴酒的身影,消失在工坊的入口。
那兩名被留下當護衛的督軍,靰爾和澤斯,直到那背影徹底不見,纔敢緩緩直起身。
他們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的猩紅的瞳孔中,看到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,以及更深層次的恐懼。
他們被留下了。
留在這個被新任元帥劃爲“禁區”的地方,保護一群在他們看來毫無價值的學者。
這究竟是幸運,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懲罰?
嚴酒冇有理會身後那兩個督軍的複雜心思。
他走出了墨爾托的營地,又是一番奔襲,站在軍隊駐紮的一處高崖上,俯瞰著下方。
原本屬於血手和斷骨的軍團,如今已經徹底融合。
一片更加龐大,更加沉默的黑色海洋,鋪滿了整個盆地。
數百萬的惡魔,在各自督軍的約束下,安靜地待命,等待著新主宰的下一個命令。
這股力量,足以讓任何一個元帥領地為之顫抖。
但嚴酒的念頭裡,卻莫名浮現出三個字。
太慢了。
軍隊的集結,行軍,後勤,補給。
這一切都太慢了。
深淵煉獄何其廣闊,單是殺戮之王凱爾薩斯統治的這片區域,就不知道有多少個元帥。
靠著這種滾雪球的方式,一個一個地吞併,要花多少時間?
一個想法在他的腦海中萌生,然後迅速變得清晰。
或許,他不需要一支軍隊。
至少,在前期不需要。
他離開了血腥盆地,徑直穿過了斷骨的領地。
他身後,那數百萬的惡魔大軍,如同黑色的潮水,開始緩緩湧動,緊緊跟隨。
很快,他們就抵達了斷骨領地的邊緣。
前方的焦土,屬於另一位元帥,“鐵顎”。
斷骨的領地,與血腥盆地那種窮鄉僻壤不同,它同時與三個元帥的領地接壤,算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四戰之地。
他的身影,從大軍的最前方消失。
下一刻,他已經出現在了那座大督軍營地的城牆之上。
營地內的警報聲剛剛響起。
那個負責駐守的大督軍,一個巨大的獸性惡魔,纔剛剛提起自己的戰錘。
然後,他的世界就靜止了。
噗嗤。
一顆巨大的頭顱,帶著錯愕的表情,滾落在地。
嚴酒的身影,在屍體旁緩緩浮現。
他甚至冇有去看周圍那些嚇傻了的惡魔士兵。
當血手與斷骨的聯軍,氣喘籲籲地衝到營地之前時,看到的是一扇洞開的大門,以及跪滿了一地的降兵。
他們的元帥,正獨自一人站在城牆上,俯瞰著他們,戰鬥,在開始之前,就已經結束了。
所有惡魔都感受到了那種極致的效率與恐怖。但嚴酒的想法卻完全不同。
他等待自己的軍隊抵達,花了整整十分鐘。
這十分鐘,足夠他把這座營地來回屠殺一百遍了。
他降落在軍陣之前,所有的大督軍和督軍都恭敬地低下頭。
“全部回去。”
嚴酒的話語,不帶任何情緒。所有惡魔都愣住了。
一名新投誠的,原屬於斷骨的督軍,壯著膽子開口。
“元帥大人……回去?我們……我們纔剛剛開始……”
嚴酒冇有回答他,下一刻他的頭顱就飛了起來。
剩下的將領瞬間如墜冰窟,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連忙跪伏在地,不敢再多說一個字。
“回到血腥盆地,回到碎骨堡。”
“全力開采所有的礦脈,收集所有的資源,供給工坊。”
“冇有我的命令,不準離開。”
嚴酒的命令,簡單,乾脆,不容置疑,數百萬的惡魔大軍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他們不理解。
他們的新主宰,在展現了吞併天下的威勢之後,為什麼會突然遣散這支無敵的大軍。
但冇有人敢再問。
那道獨自站立的身影,比數百萬大軍加起來,還要具備壓迫感。
黑色的海洋開始調轉方向,那數百萬惡魔,如同退潮一般,緩緩撤回了他們來時的方向。
很快,原本喧囂的戰場,隻剩下嚴酒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