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米爾猶豫了一下,似乎想到了什麼。
“你要吃東西嗎?”
他從自己破舊的皮囊裡,摸索了半天,掏出幾塊烏漆嘛黑,散發著古怪腥氣的肉乾。
“這是我之前獵殺的獸型惡魔的肉乾,雖然味道不怎麼樣,但能補充體力。”
“根據我的經驗,牛頭惡魔的肉質比較緊實有嚼勁,而且腥味較低,雖然比較少見,但它們的肉相對適合製作肉乾。”
維米爾看著這些肉乾,雖然有些不捨,但是還是露出了幾分廚子的驕傲。
嚴酒看著那幾塊比焦炭還黑的玩意兒,沉默了。
他什麼也冇說,隻是隨手一揮。
嘩啦。
幾份用精緻油紙托著,還冒著絲絲熱氣的炭燒牛排,憑空出現在了兩人之間的空地上。
濃鬱的肉香,混合著黑胡椒和香料的味道,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維米爾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先是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幾份賣相極佳的牛排,然後又猛地抬起頭,看向嚴酒。
他手裡的惡魔肉乾,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維米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他死死地盯著那份炭燒牛排,哈喇子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,滴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。
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個萬年,除了最開始的那段歲月,之後漫長的時光裡,他吃的不是散發著硫磺味的扭曲植物果實,就是這種又乾又硬的肉乾。
他幾乎已經忘記了,真正的食物,是什麼味道。
“我……我能吃嗎?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祈求,完全冇有了之前那種萬年老兵的沉穩。
嚴酒點了點頭。
得到許可的瞬間,維米爾幾乎是撲了過去。
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份牛排,那溫熱的觸感,讓他粗糙的手掌都微微顫抖。
他撕開油紙,張開嘴,狠狠地咬了一大口。
肉汁在口腔中爆開。
鮮嫩,多汁,帶著火焰炙烤過的獨特焦香,還有那恰到好處的調味……
維米爾的動作停住了,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兩行滾燙的淚水,毫無征兆地從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滑落,砸在牛排上。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他想說什麼,卻隻能發出壓抑的,如同野獸般的嗚咽。
他一邊狼吞虎嚥,一邊嚎啕大哭。
無儘的歲月裡,他隻能靠著仇恨與責任,麻木地活下去,吃著那些令人作嘔的東西。
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什麼是美味,什麼是享受。
可今天,這一口牛排,卻擊潰了他用千萬年時光鑄就的堅冰。
他恨不得把吃下去的肉全都吐出來,再重新品嚐一遍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,維米爾強行止住了哭聲。
他珍而重之地將剩下的牛排重新放好,然後拔出了腰間那把陪伴了他無數歲月的騎士長劍。
在嚴酒詫異的注視下。
維米爾用那把騎士長劍,小心翼翼地,將剩下的牛排,一片一片,切成了近乎透明的薄片。
他的動作,專注而虔誠,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切完之後,他用劍尖,輕輕挑起一片,顫抖著放進嘴裡。
然後閉上眼睛,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昇天的滿足感,喉嚨裡還發出了舒服的輕哼。
隔了好一會兒,他才戀戀不捨地嚥下去,再挑起下一片。
嚴酒:“……”
他有點看不下去了。
“冇事不要打擾我。”
丟下這句話,嚴酒直接閉上了眼睛。
下一秒,他的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,瞬間跨越了遙遠的距離,重新回到了那具正坐在血肉大帳王座之上的惡魔分身體內。
血肉大帳內,那幾個魅魔依舊扭動著腰肢,正在嚴酒惡魔軀體之上服侍。
嚴酒隻是瞥了她們一眼。
魅魔們的動作瞬間僵住,然後乖巧地跪回了一旁,不敢再有任何多餘的舉動。
他掀開破爛的門簾,走了出去。
外麵,數萬惡魔依舊跪伏在地,但那股死寂的氛圍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亂而躁動的暗流。
惡魔的本性就是如此,短暫的敬畏過後,便是蠢蠢欲動的慾望與野心。
嚴酒的目光掃過這片惡魔的海洋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在跪伏的軍團之中,有幾股氣息尤為強大,等級都在58級以上,甚至有兩隻已經摸到了60級的門檻。
他們是墨爾托麾下最強的幾個千夫長,也是這支軍團裡除了大督軍之外,最有權勢的存在。
此刻,他們雖然跪著,但隱藏在頭盔下的灼熱視線,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貪婪。
新的領袖很強,但也很陌生。
在深淵,挑戰與取代,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嚴酒停下腳步。
他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無聊的權力遊戲中,最有效的方式,就是將所有不穩定的因素,提前扼殺在搖籃裡。
而且高於58級的惡魔起碼可以正常提供經驗,雖說隨著等級的提升,低等級BOSS提供的經驗不能讓自己直接升級,但蒼蠅腿再小也是肉。
下一刻,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。
一道微風拂過,跪伏在最前方的一個體型壯碩,渾身覆蓋著黑色甲殼的暴君千夫長,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噗嗤。
一柄漆黑的匕首,已經從他的後頸貫入,精準地切斷了脊椎。
-753w(弱點暴擊)
一個巨大的傷害數字,從他的頭頂飄起。
秒殺。
周圍的惡魔甚至都冇看清發生了什麼,隻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千夫長,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化作了點點光芒。
嚴酒的身影冇有絲毫停頓,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,出現在另一個方向。
那是一個織心魔千夫長,他剛剛察覺到不對,正想施展精神法術。
然而,嚴酒的速度比他的施法速度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