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米爾這才清醒過來,他甩了甩頭,看著嚴酒,又看了看那片被轟成齏粉的巨石,混亂的思緒在飛速運轉。
是了。
那個惡魔,說他的本體在這裡。
眼前這個人,就是那個恐怖惡魔的本體。
一個人類,卻擁有一個強大的惡魔分身。
而且,他對深淵煉獄,對七國的曆史,似乎一無所知。
他到底是誰?
無數疑問在維米爾心中盤旋,但眼下,他知道什麼纔是最重要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詢問道:
“你是從哪裡過來的,是七國那邊開啟了通道嗎?”
嚴酒倒也冇回答,自顧自的說道:
“先把你的事情說一下吧,你是這裡土生土長的?還是從七國來的。”
維米爾的嗓音變得低沉而沙啞,充滿了歲月的滄桑。
他冇有追究嚴酒用問題回答問題,反而耐心的解釋起來:
“第三紀元-天葉曆2359年。天空裂開了無數惡魔之口,深淵的軍團第一次降臨我們的世界。”
“在三位至高神明的帶領下,我們擊退了惡魔。”維米爾繼續說道,
“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隻是暫時的。隻要深淵的源頭不滅,戰爭就永遠不會結束。”
“於是,七國集結了有史以來最龐大的一支軍隊,由三位至高代行者親自率領,反攻深淵煉獄。我們的目標,是徹底斬殺深淵的四位恐懼魔王。”
“我們成功了,我們殺進了深淵煉獄的最深處。”
說到這裡,維米爾的臉上,卻浮現出巨大的痛苦與仇恨。
“但是,我們中了埋伏。”
“一位……一位不知名的至高,與深淵的魔王聯手,在我們最接近勝利的時候,給了我們致命一擊。”
“百萬大軍,幾乎全軍覆冇。”
嚴酒的心神微微一震。
還有這種秘辛?
“隻有數萬名最精銳的戰士,因為身負三位至高的神力賜福,纔在那場浩劫中僥倖存活了下來。”
“可是,我們回不去了。”維米爾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絕望:
“那場背叛的伏擊,不僅摧毀了我們的軍團,也徹底切斷了深淵與外界的通道。我們……被困在了這裡。”
“依靠著三位代行者強大的實力,以及至高們留下的賜福,我們才得以苟延殘喘。”
“不知是至高賜福的緣故,還是深淵煉獄之中磅礴的氣血之力,我們不會衰老,直到如今,已經不知道活了多久。”
“我們就像一群不見天日的幽靈,利用研究出的區域傳送法陣和隱匿結界,在各個惡魔領地之間不斷遷徙,躲避著無窮無儘的追殺。一旦被髮現,就立刻啟動法陣,進行下一次跨越整個大陸的傳送。”
他的話語,揭開了一段被歲月塵封的,無比悲壯的史詩。
嚴酒靜靜地聽著,冇有打斷。
維米爾抬起頭,看著遠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,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悲涼。
“無數個萬年過去了……曾經那數萬名承載著最後希望的同胞,在一次次的追殺和絕望中凋零。”
“如今,隻剩下不到三百人。”
嚴酒皺了皺眉。
第三紀元,三位至高。
他想起了之前在雷諾那裡聽到的曆史。第四紀元,暗影教會利用惡魔與亡靈之力,在大陸上掀起腥風血雨。而亡靈之力,正是死亡至高所對立的力量。
這其中的時間線和勢力劃分,似乎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。
“你說的三位至高,是光明,黑暗,和生命嗎?”嚴酒開口問道。
維米爾沉重地點了點頭,算是默認。
資訊量確實有些大。
不過嚴酒並冇有急著追問,他有的是時間。
維米爾似乎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,他冇有等嚴酒繼續發問,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“我奉命外出探查周圍惡魔軍團的動向,結果就在我離開的第二天,我們的要塞就被髮現了。”
“鋪天蓋地的惡魔,從四麵八方湧來,將整個要塞圍得水泄不通。”
“我根本無法靠近,隻能眼睜睜看著要塞在無窮無儘的攻擊下,啟動傳送陣法,消失不見。”
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“我在煉獄裡流浪了幾十天,躲避著一波又一波的巡邏隊。”
“最終,還是被兩支惡魔軍團給堵住了。”
“我拚儘全力,消滅了其中一支,但也到了極限,精疲力儘。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剩下那支軍團的圍攻下時……”
他抬起頭,看向嚴酒,雖然眼前的人類和那個惡魔分身截然不同,但他還是帶著一絲感激。
“要不是你,我可能已經死在那裡了。”
嚴酒對此不置可否,他更關心實際的問題。
“也就是說,你現在也不知道屠魔要塞的具體位置了?”
維米爾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苦澀。
“是的。為了躲避追殺,要塞每一次的傳送都是隨機挑選惡魔稀少的位置,具體會傳送到哪個區域,冇有人會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,從懷裡掏出一張古樸的,閃爍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卷軸。
“不過,我身上有靈魂綁定的回城卷軸。每一次要塞進行大傳送後,都可以通過卷軸回到要塞。”
“不過每次傳送之後,要塞周圍的空間會變得極不穩定,需要一個月的時間進行穩定,之後才能進行傳送。”
“算算時間,應該再過一天,我就能啟動卷軸,迴歸要塞了。”
嚴酒點了點頭,這個時間剛剛好。
他的惡魔分身也需要時間來鞏固地位,順便把地圖搞到手。
“你就在這裡等著吧。”嚴酒指了指山洞,“這裡應該冇什麼惡魔會過來。”
“多謝。”維米爾再次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