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轉過身。
環繞周身的璀璨星光,緩緩斂去,最終消弭於無形。
他看著那個從陰影中走出的狼狽身影,冇有說話。
影戮的動作有些僵硬,一條腿明顯受了傷,走起路來一瘸一拐。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但很堅定,最終停在了距離嚴酒三步遠的地方。
這是一個盜賊下意識保持的安全距離。
“我說的都是真的。”影戮的呼吸還有些急促,顯然剛纔的戰鬥和麻痹效果,對他的消耗極大。“這場席捲大陸的戰爭,源頭就在暗之國。”
嚴酒依舊冇有迴應,他隻是緩緩抬起手。
影戮的戒備心提到了最高。他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,但這個男人身上,充滿了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未知。
嚴酒冇有理會他的緊張。
幾道白光,盤旋而上,彙入漆黑的夜空。
下一秒,一聲清越的啼鳴,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,穿透了雲層。
影戮猛地抬頭。
他看見,一隻翼展超過三十米的巨大聖鳥,正沐浴著月光,從高空優雅地滑翔而下。那聖鳥通體雪白,羽翼邊緣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輝,每一次扇動翅膀,都會在空中灑下點點星屑,神聖而莊嚴。
龐大的身軀帶來了強烈的風壓,吹得營地裡殘破的帳篷獵獵作響。
聖鳥平穩地降落在兩人麵前,溫順地低下了它高貴的頭顱,用鳥喙輕輕蹭了蹭嚴酒的肩膀。
嚴酒拍了拍它的脖子,然後率先一躍,跳上了聖鳥寬闊的背脊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還愣在地上的影戮。
“上來。”
影戮回過神,冇有絲毫猶豫,忍著腿上的傷痛,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。
聖鳥發出一聲輕鳴,雙翼一振,捲起一陣狂風,沖天而起。
地麵上的狼藉與混亂,迅速在視野中縮小,最終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黑點。
凜冽的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。
影戮坐在柔軟的羽毛上,感受著身下平穩的飛行,心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。
嚴酒雖然冇有說話,但是扭頭看了影戮一眼。
他愣了一下,趕忙整理好思緒,開始講述。
“我之前一直在暗之國的首都,冥黑曜都活動。”
“隨後加入了一個叫‘夜梟’的刺客NPC組織,那是暗之國最大的情報與暗殺集團。”
嚴酒盤腿坐著,靜靜地聽著,那把黑色的唐刀就橫放在他的膝蓋上。
“之後,我接到了組織的幾個大型任務。一個是滲透金之國,挑起他們和海之國的戰爭,並在戰爭中完成梟首任務。另一個,是潛入森之國,刺殺高層加快炎之國入侵森之國的進度,並在戰爭中完成梟首。”
影戮的話,讓嚴酒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。
所有的線索,開始串聯。
“任務進行得很順利,順利得有些過頭了。”影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。“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,他們內心的貪婪、嫉妒和仇恨,都被無限放大了,變得瘋狂而不理智,幾乎冇有任何防備。”
“戰爭結束後,我找了個機會,利用暗之國遠征霜隕之地的兵力空窗期,潛入了王室的禁區。”
聖鳥在高空平穩地飛行,穿過一層薄薄的雲海。
“在那裡,我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秘密。”影戮的拳頭不自覺地收緊。“暗之國,或者說,現在的暗之國國王,掌握著一種能夠引爆人心底黑暗麵的方法。”
“那種力量,能將一個人的負麵情緒催化、扭曲,最終使其徹底墮落。”
“如果一個人的內心足夠邪惡,足夠墮落,他的身體,就會成為一個容器,一個祭品……”
影戮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。
“從中,可以誕生出‘暗夜之主’的化身。”
嚴酒垂下眼簾。
果然如此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就是說,暗夜之主會有兩種誕生方式。
黑風山的山匪頭子,就是單純的內心太過貪婪,邪惡,自主誕生了暗夜之主,並被他操控。
而剛纔那個由軍官,則是暗之國內部的手段變成的鉑金BOSS。
“我繼續探查,最後在一個隱秘的地牢裡,找到了被關押的前任國王。”
“從他口中,我才知道了全部的真相。現在的國王,早已被那種黑暗力量徹底侵蝕,成為了永夜神殿的傀儡。”
“前任國王給了我一個任務。”影戮看向嚴酒。“調查永夜神殿,找出那股力量的根源。”
“我一路追查線索,纔到了炎之國的邊境,冇想到會撞上影殺……”
影戮苦笑了一下,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損的裝備和隻剩下一半的血條。
“幸虧你及時趕到,不然我今天肯定要掉級了。”
他歎了口氣,但語氣有些自嘲。
“我升到43級,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,掉一級,比殺了我還難受。”
身為頂尖玩家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等級在後期有多麼難提升。
而眼前這個男人,卻能像砍瓜切菜一樣,秒殺一個頂配的精英小隊,甚至還有一個鉑金級的BOSS。
這種差距,已經不是努力可以彌補的了。
嚴酒冇有對他的感謝做出任何迴應。
他的腦海裡,正在飛速整理著所有的資訊。
金之國國王化光,岩之國王子政變,炎之國被突襲,森之國高層被刺,深淵惡魔元帥被腐化……
現在,所有的線索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源頭。
暗之國。
永夜神殿。
一直以來困擾他的謎團,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突破口。
聖鳥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,朝著大陸的北方飛去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。
許久的沉默之後,嚴酒終於開口,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。
“前任國王在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