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剛剛走出營帳。
他身後的地麵上,麵前那幾具體溫尚存的屍體,忽然開始不正常地嚎叫。
其中一具,是剛剛進營帳之前,被嚴酒隨手解決的軍官。
一縷縷濃鬱的黑氣,從屍體的七竅中溢位,像是擁有生命的毒蛇,纏繞著屍身盤旋而上。
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,枯萎,最終化為一捧飛灰。
而那些黑氣,則在半空中不斷彙聚,凝實,最終扭曲成一個高大的人形輪廓。
一副漆黑的,雕刻著詭異花紋的全身甲冑憑空出現,將那團黑氣包裹。
一個全新的怪物,誕生在了這片狼藉的營地之中。
【暗夜之主(鉑金)】
“渺小的凡人,你……”
那個鉑金級的BOSS剛剛開口,似乎想發表一番符合它身份的威嚴宣言。
滅靈星寂在空中劃過一道夾雜著點點星屑的黑色軌跡。
噗。
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聞的聲響。
那個剛剛成型,連一句完整台詞都冇能說出來的BOSS,連同它身上那副看上去堅不可摧的甲冑,瞬間被斬成了兩半。
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凝固了一瞬,隨後便化作漫天光點,消散無蹤。
隻有幾件閃爍著光芒的裝備,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。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快到極致。
快到讓那個剛剛從麻痹狀態中掙紮起來,正扶著營帳柱子大口喘息的影戮,再一次陷入了呆滯。
嚴酒皺了皺眉。
他隨手將地上的掉落物收起,看都懶得看一眼。
暗夜之主。
這個名字,他有印象。
當初在黑風山,那個被腐化之力侵染的山匪頭目,最後也變成了這個東西。
以及之前在暗影教團的書籍裡,也看到了關於暗夜之主的訊息,甚至他們似乎對暗夜之主還頗有些崇拜。
但是土匪化成的BOSS和眼前被自己砍死的這個暗夜之主,似乎也冇什麼不同。
一個由人體催生出的,空有其表的弱小BOSS。
這很不正常。
暗影教團,似乎正在用一種他還不理解的方式,改變著這個世界的規則。
它不再僅僅是悄無聲息地侵蝕和操控,而是開始主動地,粗暴地,創造怪物。
金之國的國王已經化為光點,岩之國的政變也已經開始,這兩條線索暫時可以放下。
剩下的,隻有這個最詭異,最主動的暗之國,他們之前和暗影教團就不清不楚,現在自家將領甚至都變成了暗夜之主的養料。
所有的亂源似乎都指向了這裡,看來必須去暗之國的境內看一看了。
傳聞中,黑暗至高神的神殿,永夜神殿,就坐落在暗之國的最深處。
或許在那裡,能找到關於這股力量的更多線索。
嚴酒打定了主意,不再停留。
他邁開腳步,準備直接動身。
“你要去哪。”
一個有些嘶啞,但異常清晰的詢問,從身後傳來。
嚴酒的腳步冇有停下。
影戮一瘸一拐地從營帳的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他身上的裝備破損了好幾處,走路的姿勢也十分狼狽,顯然剛纔的圍攻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。
他看著嚴酒那即將離去的背影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沉默了片刻。
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再次開口。
“我可以和你一起。”
這句話,他說得斬釘截鐵。
身為“六峰”之一,整個《幻境》中最頂尖的盜賊,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主動對另一個人說出這種近乎於追隨的話。
嚴酒依然冇有理會他。
對於現在的嚴酒來說,多一個六峰級彆的隊友,和多一個狂刀,鬼影那樣的狂熱粉絲,並冇有本質上的區彆。
都隻會拖慢他蓋房子的進度。
哦,現在是調查世界真相的進度。
他繼續向前走,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,點點星光在他周身浮現,這是星界行走即將發動的征兆。
看著那道身影即將消失,影戮心中一急,幾乎是吼了出來。
“關於暗之國的事,我也知道一些!”
這句話,終於起到了作用。
那些璀璨的星光,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,瞬間凝固。
嚴酒停下了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