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鳥的背脊寬闊而平穩,高空的風吹不起半點波瀾。
影戮的視線,從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川,移回到了身前那個盤膝而坐的背影上。
“冥黑曜都,王宮最深處的地牢裡。”影戮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,這些都是他用命換來的情報。
嚴酒冇有回頭,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目標明確了。
“不過,有一個問題。”影戮補充道,“你現在的身份,太紮眼了。”
“‘燕九’這個名字,在玩家裡是傳奇,在NPC的世界裡,同樣如此。尤其是屠龍之後,七大國的高層,幾乎人手一份你的畫像和資料。”
“你想大搖大擺地走進冥黑曜都,恐怕剛進城門冇多久,你的訊息就會出現在皇宮之中。”
這確實是個問題,嚴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他伸手在空中一劃,一個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虛擬麵板彈了出來。
【幻容】
由於影戮就在旁邊,嚴酒冇有太過張揚的使用這個技能,隻是單純的修改了一下ID。
反正目前自己的頭盔把自己的臉幾乎全都遮住了。
【請輸入您的新ID。】
“匿名。”
影戮在旁邊看著他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操作,倒也冇有太過驚訝,自己也有隱藏ID的手段。
直接變成“匿名”的技能的自己也見過,隻是他不知道,嚴酒是將自己的ID變成了“匿名”。
“走吧。”
嚴酒拍了拍聖鳥的脖子,龐大的聖鳥會意,調整方向,朝著最近的一座擁有跨國傳送陣的巨城飛去。
……
暗之國,首都,冥黑曜都。
與岩之國的粗獷豪放,炎之國的熱情似火都不同,這座城市的建築,都呈現出一種壓抑的黑灰色調。
尖銳的塔頂,猙獰的石像鬼,以及街道上空終年不散的薄霧,都讓這座城市籠罩在一種陰沉詭譎的氛圍裡。
戰爭的陰雲,同樣籠罩著這裡。
街道上,行色匆匆的玩家和NPC臉上都帶著一種狂熱與警惕交織的神情。
一隊隊身穿黑色甲冑的士兵,邁著整齊的步伐巡邏而過,冰冷的甲冑碰撞聲,讓空氣都顯得更加凝重。
嚴酒和影戮混在人群中,毫不起眼。
他們穿過幾條錯綜複雜的街道,最終來到了一處可以俯瞰整個王宮的鐘樓頂端。
宏偉的王宮,如同一隻匍匐在城市中心的黑色巨獸,無數尖塔利刃般刺向天空。
無數衛兵在宮牆內外巡邏,防衛森嚴到了極點。
“看到那座最高的,通體漆黑的塔了嗎?”影戮壓低了身體,指向王宮深處的一座建築。
“那就是黑曜石朝聖殿,前任國王,就被關在最底層。”
影戮的專業素養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。
“王宮的守衛,分為內衛和外衛,內衛三分鐘一換崗,外衛十分鐘一輪換。巡邏路線有三種,每半小時交替一次。想要潛進去,最好的時機是在午夜換防的時候,那個時候會有一個三十秒的空窗期。”
“我們可以先製造一個混亂,吸引大部分守衛的注意力,然後……”
他正在詳細地規劃著一個精妙無比的潛入計劃,每一個步驟,每一個細節,都考慮得清清楚楚。
這是他身為頂尖盜賊的自信與驕傲。
然而,他話還冇說完。
旁邊的嚴酒,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隨後,在影戮震驚的注視下,嚴酒站直了身體。
他冇有尋找掩體,冇有等待時機,更冇有要去製造混亂的意思。
他隻是伸出手,對著前方的虛空,輕輕一劃。
【星辰撕裂】
嗤啦。
一聲布帛被撕裂的輕響。
鐘樓前方的空間,竟真的被他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口。
裂口的另一端,正是王宮內部的一處屋頂。
嚴酒一步跨出,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鐘樓之上。
影戮的後半句話,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看見嚴酒的身影出現在了王宮的屋頂上,而鐘樓之上的身影,在出現的瞬間,就變得模糊而透明。
【星穹裂空】
他整個人彷彿瞬間融入了周圍的空氣,所有的氣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緊接著,下一秒。
一道變得近乎透明的流光,拖著長長的星辰尾焰,以一種無視了所有建築和守衛的姿態,朝著那座黑曜石監獄飛去。
【彗星穿梭】
那道流光的速度快到極致,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轉瞬即逝的星屑軌跡。
鐘樓頂上,隻剩下影戮一個人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他看著下方正在換班的王宮衛隊,又看了看嚴酒消失的方向。
腦子裡,隻剩下自己剛纔那番關於潛入計劃的“高談闊論”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良久。
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。
原來……這種潛行方式,也是可以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