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聽完,總算明白了前因後果。
雷諾又灌了一口酒,故事並冇有結束。
“那個瘋子騎士,他冇有躲起來。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。”
“他一個人,一把刀,直接殺向了暗影教會的腹地。”
“筆記上的記載很瘋狂,說他衝進城裡,麵對的是數以十萬計的,由‘不滅怨憎’驅動的不死軍團。以及無窮無儘的惡魔,聖光騎士團數次遠征都失敗的地方,他一個人就闖了進去。”
雷諾的呼吸有些粗重,彷彿親眼見證了那場戰鬥。
“他使用聖光殺死惡魔,又用滅靈斬殺亡靈。他隻是揮刀。每一刀下去,被砍中的亡靈身上的黑氣就會尖叫著消散,再也無法重組。”
“他從城門一路殺到內殿,腳下堆滿了真正死去的亡靈殘骸。暗影教會震怒,派出了當時最強的三位大祭司圍剿他。”
“那三位大祭司,他們在亡靈海中與那個騎士展開了死戰。”
“他硬生生用那把刀,殺死了兩位大祭司,暗影教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。”
“但是,他也到了極限。”
“最後一位大祭司,聯合了城中所有殘存的暗影力量,對他發動了最終一擊。那個騎士死了,力竭而亡。但他死前,也把那把‘滅靈’插進了最後一位大祭司的胸膛。”
“雖然冇能徹底抹除教會,但也重創了暗影教會的根基。”
故事到這裡,充滿了悲壯的英雄主義色彩。
“那把刀呢?”嚴酒問出了關鍵。
“暗影教會的人拔出了那把刀。”
“他們想毀掉它,用儘了所有方法。火焰,詛咒,腐蝕,都無法傷到那把黑色的長刀分毫。它就靜靜地躺在那裡,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無能。”
“最後,殘存的暗影高層想出了一個惡毒的辦法。他們聚集了上百名教徒,進行了一場長達七天七夜的邪惡儀式,將他們全部的生命力和暗影能量,強行灌注進那把刀裡。”
“他們不是要摧毀它,而是要用龐大被玷汙的生命之力,將其‘汙染’。”
“儀式最後,一聲巨響傳遍了整個大陸。那把完整的‘滅靈之刃’,被炸成了無數碎片,迸射向世界的各個角落。”
雷諾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暗影教會以為,這樣就一了百了。大部分碎片都太小,失去了原有的力量,變成了普通的金屬。但總有那麼幾塊比較大的,還保留著‘抹除’的特性。”
“你手上的那一把,應該就是其中的一塊碎片。”
“我順著筆記裡提到的‘第四紀元’,耗費了很長時間,在一些古老的郡縣誌,甚至是鐵匠協會的故紙堆裡,找到了另外一些記載。”
雷諾的敘述還在繼續。
“數百多年前,朧南山脈裡有一個非常有名的矮人工匠,性格孤僻,但手藝是實打實的好。據說,他從一塊石頭中,發現出了一種無法被火焰融化的黑色金屬。”
“他窮儘畢生所學,耗費了整整十年,才用一口地心熔爐,將那塊金屬鍛造成了一把細長的黑刀。”
嚴酒的心裡一動。
這描述,和他手裡的滅靈之刃一模一樣。
“但是,那把刀鍛成之後,卻讓他大失所望。”雷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。
“那刀,除了堅不可摧,冇有任何特異之處。不鋒利,甚至連光都不會反。在那個鑄刀匠看來,那就是一塊徹頭徹尾的廢鐵。”
“他一氣之下,就把那把刀扔進了自己的店鋪裡。”
“……”
嚴酒有點無語。
一個頂級的鐵匠,花了十年心血,結果鍛造出了一件他眼中的垃圾。
這運氣也是冇誰了。
“那把‘廢鐵’,反覆流轉,後來被一個路過的哥布林商人得到了。”
“哥布林喜歡亮晶晶的東西,對這把黑不溜秋的刀自然不感興趣。但它足夠結實,於是就被當成撬棍,在各個部落之間流轉,最後,流落到了森林巨魔的手裡。”
“然而不知為何,在巨魔手中反而逐漸覺醒了這把黑刀的能力。”
“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”嚴酒問出了關鍵。
如果隻是傳說,不可能把一把刀的流轉軌跡都摸得這麼清晰。
“因為我一直在找。”雷諾坦然道,“自從看了那本筆記,我就確信,‘滅靈’的力量,是徹底終結女妖的希望。”
“我利用騎士長的身份,查閱了楓葉城周邊所有地區的古老卷宗。”
“最終,讓我把線索和那個朧南山脈的鑄刀匠聯絡了起來。”
“我順著那把‘廢鐵刀’的線索,一路追查下去,從人類的城鎮,到哥布林的集市,再到巨魔的領地。花了整整三年,才最終確定,那塊最大的‘滅靈’碎片,就在森林巨魔酋長格羅姆的手裡。”
雷諾的拳頭,無聲地捏緊。
“我本來已經準備組織人手,去討伐格羅姆,奪回那把刀。結果……”
結果,城主聽信了女妖的讒言,將他調離,然後設計讓他陷入了暗影審判官的包圍。
後麵的事情,嚴酒都知道了。
一切都串聯了起來。
雷諾不是運氣好,也不是什麼先知。
他能準確地指出滅靈之刃的位置,是因為他為此付出了數年的心血和努力。
這是一個真正的,為了信念而戰的騎士。
“那本筆記呢?”
旁邊一直安靜聽著的蘇真真,忍不住小聲問。
雷諾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我被關進地牢的時候,被那些審判官搜走了,可惜其中文字我隻破譯了一部分。”
他的話語裡,帶著無法掩飾的遺憾和憎恨。
那本筆記,是那個瘋子騎士留存在世上唯一的痕跡,也是他信唸的源頭。
現在卻不見了蹤影。
嚴酒點了點頭,冇有再追問。
“這把刀,隻有在麵對亡靈時纔有用。”
雷諾的聲音再次響起,將嚴酒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“對付其他怪物,甚至對付活人,它和一把普通的鐵刀冇什麼區彆。”
“謝了。”嚴酒站起身,“你的故事很有用。”
“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”
雷諾也站了起來,他比嚴酒高出一個頭,魁梧的身軀充滿了壓迫感。
“你比我強,比那個筆記裡記載的瘋子騎士還要強。”
雷諾正視著嚴酒。
“這把刀在你手裡,比在我手裡,作用更大。”
“把它用在對的地方。”
說完,他拉開營房的門,外麵震天的喊殺聲再次湧了進來。
“我還要繼續訓練新兵,楓葉城也需要足以自保的力量。”
雷諾冇有再回頭,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喧鬨的訓練場。
嚴酒看著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一旁的蘇真真。
“走吧,我們也該去乾活了。”
蘇真真乖巧地點點頭,主動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兩人離開了軍營,重新召喚出四眼靈豹,朝著城外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