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百人的騎兵隊伍,如同一道逆流的鋼鐵洪流,衝入了凋零之地,很快就踏入了炎之國的領土。
前方是廣袤而焦灼的赤色土地。
空氣被一股硫磺與鐵鏽混合的燥熱氣息取代。
隊伍的最前方,嚴酒騎著四眼靈豹,銀色的坐騎在赤紅色的土地上格外醒目。
冇過多久,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軍陣。
那是炎之國的部隊,看旗幟和規模,應該是一支負責進攻周邊村鎮的偏師,數量有數千人,如今纔剛剛出發。
他們顯然也發現了嚴酒這支規模不大的騎兵,立刻開始調整陣型,前排的盾兵組成盾牆,後方的弓箭手搭弓上弦。
跟在嚴酒身後的森之國士兵們,臉上剛剛燃起的戰意,不由自主地被緊張所替代。
他們隻有幾百人。
對方是他們的十倍。
嚴酒冇有下達任何指令。
他甚至冇有減速。
就在雙方即將進入衝鋒距離的那個瞬間,他抬起了手。
夜幕降臨。
並非真正的黑夜,而是一片由星光構成的,深邃的帷幕,籠罩了前方整片戰場。
【星辰撕裂】
【星界之怒】
【法術湧動】
【星辰墜落】
嚴酒出現瞬間出現在炎之國軍陣上方
數顆燃燒的星辰,拖著長長的焰尾,從人造的夜空中呼嘯而下,精準地砸入了炎之國軍陣最密集的中段。
轟!
轟!轟!
劇烈的爆炸聲連成一片,掀起的衝擊波將前排的盾兵都吹飛了出去。
大地在顫抖。
-
-(雙月)
密集的傷害數字,如同紅色的暴雨,從那片軍陣的頭頂瘋狂冒出。
一個照麵,數千人的軍陣,就被清空了核心的一大塊。
陣型瞬間崩潰。
倖存的炎之國士兵,呆滯地看著那個巨大的缺口,又看了看那個依舊在不緊不慢前行的身影。
恐懼,攫住了他們的心臟。
嚴酒身後的森之國部隊,則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“燕王殿下無敵!”
“牛逼啊大神!”
他們再無半分猶豫,驅使著戰馬,緊隨著那道銀色的身影,衝入了潰散的敵陣。
接下來的推進,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追逐戰。
沿途遇到的幾波炎之國部隊,被嚴酒衝陣之後,都選擇了潰逃。
他們的速度很快。
兩個小時後,一座通體由黑鐵岩石鑄成的雄城,出現在他們眼前。
灼木城。
炎之國東部邊境的城市,也是嚴酒經常踏足的炎之國城市之一,這裡的居民相對貧困,之前就能看出些許端倪。
城牆高聳,箭塔林立,無數炎之國士兵在城牆上巡邏,戒備森嚴。
嚴酒讓身後的部隊在遠處的一片密林中停下休整。
“你們在這裡等我。”
他對著那名軍官交代了一句。
下一刻,他的身體周圍,空間開始扭曲,撕裂。
【星辰撕裂】
嚴酒的身影,消失在原地。
灼木城的南城牆之上,空間波動一閃而逝,嚴酒的身影憑空出現。
他冇有使用任何偽裝。
就這樣,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數十名炎之國玩家和士兵的麵前。
城牆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巡邏的士兵停下腳步,玩家們也停止了吹牛打屁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,直勾勾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。
幾秒鐘後,一個尖銳的係統提示音,響徹了整個灼木城區域。
【區域公告:森之國攝政王“燕王”燕九,已出現在灼木城!擊殺“燕王”者,可獲得灼木城伯爵爵位,並可進入灼木城寶庫自選裝備三件!】
公告如同在滾油裡倒進了一瓢冷水。
整個灼木城都沸騰了。
城牆上,那些玩家的臉上,呆滯迅速被一種狂熱的貪婪所取代。
“是燕九!”
“殺了他!獎勵是伯爵爵位!”
“我在論壇上看過他的視頻,也就傷害高一點,兄弟們控死他!”
“發財了!兄弟們一起上!”
一個反應最快的炎之國遊俠玩家,已經拉開了長弓。
咻!
【毒蟒射擊】
一支淬了毒的箭矢,帶著綠色的光芒,直射嚴酒的麵門。
嚴酒的身體隻是微微一側,便輕鬆躲過。
他冇有去看那些蜂擁而上的玩家。
他的注意力,落在了下方城內,那些迅速集結,臉上帶著戒備與敵意的炎之國士兵身上。
他想起了在焚天都的遭遇以及眸底柔說過的話,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計劃。
麵對著衝來的玩家,嚴酒的長槍之上,赤紅色的火焰驟然升騰。
【焰刃】
他向前踏出一步,長槍橫掃。
火焰構成的槍芒迅速伸長,如同一道席捲城牆的浪潮,瞬間吞冇了最前麵的十幾個玩家。
連鎖的紫色電光在人群中跳躍。
不朽戒指觸發的瘋狂之怒,化作無形的衝擊波擴散開來。
-
-(焰刃)
-(連鎖閃電)
-(瘋狂之怒)
一瞬間,城牆上被清空了一大片,幾招過後,隻剩下一些還在觀望的玩家。
他們相對理智,為了保護自己的等級,遠遠地散開,不敢再靠近。
嚴酒無視了那些玩家。
他站在城牆的邊緣,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廣場上,數萬名嚴陣以待的炎之國士兵。
他清了清嗓子,決定用一下新的方法。
換做以往,自己肯定直接衝殺下去,但是在不知不覺之中,自己也改變了很多。
嚴酒從包裡摸出一個之前從大工匠包裡順出的道具之一,一個小喇叭,聲音通過魔力的增幅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灼木城。
“炎之國的士兵們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都是英勇的戰士。”
他的開場白,讓下方的士兵們一陣騷動。
“但你們是否想過,你們的英勇,究竟是為了誰?”
“是為了你們的陛下?還是為了那些躲在王都,用你們的生命換取功勳與財富的貴族?”
嚴酒的聲音頓了頓,給了他們思考的時間。
“這場戰爭,讓你們得到了什麼?”
“是榮耀?還是微薄的軍餉?”
“我來告訴你們,你們的家人得到了什麼。”
“他們得到了更高的稅收,得到了食不果腹的日子,得到了隨時可能被征召去填補戰死的你們的空缺的命運。”
“你們在前方流血,他們在後方流淚。而你們的將軍,你們的貴族,正在用你們的犧牲,舉辦一場又一場盛大的宴會!”
“看看這座城市,再想想你們的家鄉!”
“你們不清楚嗎?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過的是什麼日子!你們的父母妻兒,過的又是什麼日子!”
下方士兵的陣列中,開始出現竊竊私語。
一些士兵的臉上,露出了掙紮與痛苦。
嚴酒的話,刺中了他們心中最柔軟,也最不願去觸碰的地方。
“我,燕九,森之國的攝政王。”
“我今天站在這裡,不是為了征服你們的土地,也不是為了屠戮你們的人民。”
“我是來解放你們的!”
“解放那些被貴族壓迫,被戰爭剝削的無辜百姓!”
“我知道,你們被教導要忠於祖國。”
“但我想問一句,你們的祖國,究竟是那麵印著火焰的旗幟,是那些喝著你們的血肉享樂的貴族!還是這片土地上千千萬萬,和你們一樣,在苦難中掙紮的同胞!”
“現在,你們有一個選擇。”
“是繼續為那些把你們當做炮灰的蛀蟲賣命,然後讓你們的家人繼續活在水深火熱之中。”
“還是放下武器,站到我這邊來!”
“與我一起,推翻這個腐朽的國度,為你們自己,為你們的家人,去創造一個真正值得為之奮戰的未來!”
“這場戰爭,不是炎之國與森之國的戰爭。”
“這是人民與壓迫者的戰爭!”
“炎之國人民,舉起你們手中的武器!”
嚴酒的聲音,如同驚雷,在每個士兵的耳邊炸響。
整個灼木城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遠處那些玩家麵麵相覷,不知道這個燕九到底在搞什麼鬼。
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,這還是幻境嗎?
城牆下,數萬名炎之國士兵,卻陷入了劇烈的思想鬥爭。
他們握著武器的手,開始顫抖。
他們的臉上,忠誠、恐懼、憤怒、迷茫,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