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送陣在城市的另一頭。
嚴酒走在前麵,托爾文跟在後麵,矮胖的身體努力跟上他的步伐。
光之雨的餘暉尚未完全散去,街道上,那些被治癒的居民和士兵,正用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感激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們不敢靠近,隻是遠遠地站著,自發地讓出一條通路。
“大人……您……您真是個好人。”
托爾文跟在後麵,終於憋出了一句話。
嚴酒的腳步冇有停。
“我不是。”
他的回答乾脆利落。
托爾文被噎了一下,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他看著嚴酒的背影,那個剛剛還散發著聖潔光輝的男人,此刻又恢複了那種無所謂的隨性。
嚴酒停下了腳步。
傳送陣的微光就在前方不遠處。
他本該帶著矮人進入傳送陣,然後返回森之國的腹地,完成他的任務。
可是他不想走了。
剛纔那場治療,耗儘了他所有的法力與生命值,也讓他心底那股無名的煩躁平息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加清晰的東西。
他轉過身。
“我不回去了,到了建木都應該就冇事了,讓衛隊長護送你吧。”
托爾文愣住了。
嚴酒冇有解釋,他直接打開了地圖介麵。
一張巨大的虛擬地圖在他麵前展開,清晰地標註著兩國的邊境線。
代表著森之國領土的綠色區域,已經被五塊刺眼的紅色楔子深深釘入。
花芒城隻是其中之一。
在他摧毀黑裡城後勤,斬殺炎之國先鋒軍主帥羅德將軍之後,對方的攻勢竟然冇有絲毫停滯。
炎之國的準備,比他想象的還要充分。
嚴酒打開好友列表,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。
明遙,發起了語音通話請求。
幾乎是瞬間,通訊就被接通了。
一個略帶疲憊,但依舊清冷的女聲傳來。
“燕九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那邊怎麼樣?”
嚴酒直接問道。
通訊的另一頭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太好。”
明遙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的火氣。
“我鎮守的白石要塞,淪陷了。”
嚴酒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白石要塞是森之國西邊境線上最重要的軍事據點之一,防禦工事遠勝花芒城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一個盜賊。”
明遙的回答言簡意賅。
“他繞過了所有的防線,直接出現在我的麵前。”
“我連技能都冇開出來,就被秒了。”
“要塞的指揮官也是同樣的下場,我剛複活還冇來得及傳送過去,炎之國的軍隊就已經開進來了。”
“不隻是我,前線陣地裡,我們這邊好幾個NPC指揮官,還有幾個公會長,都在炎之國攻城時被刺殺。”
“我們的指揮係統,在開戰的第一個小時內就癱瘓了。”
明遙的敘述語氣很平淡,但嚴酒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波瀾。
“要不是炎之國那邊自己也亂成一團,恐怕現在淪陷的就不隻是五座城了。”
嚴酒想起了被自己秒殺的一堆指揮官,還有那個被清空的後勤基地。
看來自己的行動確實起到了作用,但還遠遠不夠。
“那個盜賊,有資訊嗎?”
“冇有正麵交手,速度太快了。”
明遙的聲音頓了頓。
“但這種風格,這種效率,八九不離十,是‘六峰’盜賊位。”
“弑君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嚴酒切斷了通訊。
他關掉了地圖介麵。
很好。
他看向那些自發跟在他身後的森之國士兵,還有那些眼神狂熱的玩家。
“你們的馬呢?”
一個為首的軍官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挺直了胸膛。
“報告燕王殿下!都在城外休整!之前也繳獲了不少炎之國的馬匹!”
“還能戰嗎?”
“隨時可以!”
軍官的回答鏗鏘有力。
他身後的士兵與玩家們,也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武器,用行動表明瞭自己的態度。
他們的臉上冇有了之前的絕望與恐懼,隻剩下高昂的戰意。
“好。”
嚴酒召喚出自己的坐騎四眼靈豹。
矯健的銀色豹子發出一聲低吼,出現在街道中央。
他翻身騎上。
他冇有再看托爾文一眼,隻是對著那個軍官說了一句。
“把他送到皇宮。”
說完,他一夾豹腹。
靈豹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,朝著城門的方向衝去。
“是!燕王殿下!”
那名軍官轉身帶著一隊士兵,護送著還處在呆滯狀態的托爾文走向傳送陣。
而剩下的大部分士兵與玩家,則呐喊著,奔跑著,緊緊跟在嚴酒的身後。
他們的數量不多,隻有幾百人。
但他們剛剛經曆了一場奇蹟般的勝利。
他們的士氣,正處在巔峰。
花芒城的城門外,殘存的戰馬早已被聚集起來。
眾人紛紛上馬。
嚴酒停在隊伍的最前方,等待著他們集結完畢。
他回望了一眼這座剛剛經曆過毀滅與新生的城市。
然後,他麵向炎之國那片廣袤的土地。
冇有多餘的言語。
他舉起了手中的長槍。
衝鋒。
數百人的騎兵隊伍,彙成一股鋼鐵的洪流,跟隨著那道騎著銀色靈豹的身影,義無反顧地衝進了敵國的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