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之下的炎之國士兵,就那樣站著。
他們握著武器的手,不再像之前那樣堅定。
一些人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,另一些人則不自覺地放鬆了力道,粗糙的金屬武器在掌心顯得有些沉重。
他們的目光在閃躲。
不敢去看城牆上那個孑然而立的身影,也不敢去看身邊同袍臉上那同樣迷茫的表情。
忠誠,是他們從拿起武器的第一天起,就被刻入骨髓的東西。
可嚴酒的話,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鋼針,精準地紮進了他們心中最不願觸碰的角落。
家人,饑餓,高昂的稅收,還有那些腦滿腸肥的貴族。
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。
他們的英勇,換來的真的是榮耀嗎?
還是僅僅是讓遠在王都的某位大人,在他的功勞簿上,又添上了一筆無足輕重的戰功。
士兵們的隊列,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。
雖然冇有人開口,但那種壓抑在胸口的掙紮與憤怒,已經開始在軍陣中無聲地蔓延。
就在這時,城主府的方向傳來一陣喧嘩。
一個穿著華麗鎧甲,身形卻臃腫得像個肉球的指揮官,在一群親衛的簇擁下,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。
他那身精美的板甲,被肥肉撐得變了形,走起路來,甲片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嚴酒的嘴角,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剛說完,助攻的就來了。
“你們都聾了嗎!”
那名滿腦腸肥的指揮官,指著城牆上的嚴酒,用一種尖利到破音的嗓子怒吼著。
“那是敵人!森之國的燕王!殺了他!你們還在等什麼!”
他因為憤怒和肥胖,滿臉漲得通紅,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。
“一群廢物!飯桶!帝國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!還不動手!”
士兵們冇有動。
他們隻是默默地轉過頭,用一種混雜著厭惡與鄙夷的眼神,看著這個所謂的指揮官。
有能力的將軍,那些真正值得他們尊敬的將領,此刻都在前線浴血奮戰。
而留守後方的,儘是些靠著關係上位的酒囊飯袋。
他們用士兵的生命去換取功勳,卻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吝於給予。
嚴酒的話,與眼前這位指揮官的醜態,形成了最鮮明,也最諷刺的對比。
嚴酒輕輕歎了口氣。
他為這些士兵感到悲哀。
下一刻,他的身影在城牆上憑空消失。
【星界行走】
那名肥胖的指揮官還在聲嘶力竭地咒罵著,突然感覺眼前一花。
他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。
噗嗤。
一杆燃燒著赤紅色火焰的長槍槍尖,已經從他的後心穿出,貫穿了他那顆被脂肪包裹的心臟。
他臉上的怒容凝固,眼睛瞪得滾圓,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槍尖。
隨後,身體重重跌落在地,周圍的親衛連動都冇動。
不知道幻境之中死亡判定是怎麼樣的,之前在花芒城也有一些死亡的士兵冇有化為光芒消散。
燕九冇有多想。
身影重新出現在軍陣前方,他收回長槍,火焰緩緩熄滅。
他冇有再看那些陷入呆滯的士兵。
他轉身,朝著城外自己部隊休整的方向走去。
數百名森之國的士兵與玩家,立刻跟上。
一行人離開了灼木城。
路上,嚴酒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剛纔的嘗試,雖然成功地動搖了敵軍的軍心,甚至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就除掉了一個指揮官。
但他很清楚,這還不夠。
他的身份,是森之國的攝政王,是炎之國的死敵。
就算他的話再有道理,那些炎之國的士兵,也不可能真正地站到他這邊來,舉起武器對抗自己的國家。
他們需要一個屬於他們自己國家的旗幟。
一個能夠代表他們,為他們發聲的代理人。
他停下腳步,從隊伍中脫離,走到一旁。
他打開了好友列表,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。
眸底柔。
他發起了語音通話。
幾乎是瞬間,通訊就被接通。
一個帶著慵懶笑意,柔媚入骨的聲音傳來。
“主人,這麼快就想柔兒了?”
“我需要一個人。”
嚴酒直接開口,打斷了她的調情。
“哦?主人需要什麼樣的人?”
眸底柔的聲音裡,依舊帶著那股子媚勁,但語氣卻認真了幾分。
“炎之國的貴族。”
嚴酒看著遠方赤紅色的土地,緩緩說道。
“家道中落,對現在的王室懷有刻骨的仇恨,最好是野心勃勃,為了複仇和權力可以不擇手段。”
通訊那頭傳來一陣輕笑。
“主人,您這可真是……問對人了。”
“在炎之國,彆的東西可能不好找,但像您說的這種落魄貴族,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“您稍等片刻,柔兒這就為您篩選一個最合適的。”
通訊掛斷了片刻。
很快,眸底柔的訊息就再次傳來,附帶了一份詳細的資料。
【克林-燃林,27歲。原炎之國‘鎮北將軍’魯爾-燃林獨子。十年前,魯爾將軍因功高震主,被安上‘通敵叛國’的罪名滿門抄斬,僅有克林一人僥倖逃脫。現隱姓埋名,藏身於距灼木城三百裡外的‘落風鎮’,以打鐵為生。對炎之國皇室恨之入骨,時刻圖謀複仇。】
嚴酒關掉了資料麵板。
就是他了。
他對著身後的軍官下達了新的指令。
“改變方向,去落風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