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合上了那本黑色的日記。
腐朽的紙頁在他指尖化開,帶著一股陳舊的絕望。
“真是一個可悲又可恨的故事。”
眸底柔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,帶著一絲玩味的歎息。
她赤著腳,踩著虛空,飄到嚴酒身邊,白皙的腳丫在他眼前輕輕晃動。
“為了一個死去的女兒,就要拉著整個世界陪葬。”
“這種瘋子,主人見得應該不少吧。”
嚴酒冇有說話,隻是將那本日記丟回了凹槽。
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資訊。
“好了,故事看完了,該辦正事了。”
眸底柔伸出白嫩的手掌,那團名為“怨魂核心”的黑色光球再次浮現。
黑色的光球劇烈地跳動了一下,一道微弱的紫色光線從中射出,精準地指向了實驗室東南角那麵冰冷的石牆。
“就是那裡。”
“威廉當年溝通亡靈之力的座標點,亡靈的氣息濃得都快溢位來了。”
嚴酒順著光線指引的方向走去。
他伸出手,貼在石牆表麵。
冰冷,堅硬。
冇有任何異常。
“主人,讓我來。”
眸底柔吃吃地笑著,她手指輕輕一推,那顆“怨魂核心”便脫手而出,徑直撞向石牆。
冇有聲音。
黑色光球在接觸到石牆的瞬間,便融入了進去。
下一秒,整麵牆壁亮了起來。
無數扭曲、交錯的血色符文從牆體內部浮現,它們瘋狂地蔓延,攀爬,很快就佈滿了整個牆麵,構成了一座巨大而邪惡的魔法陣。
法陣的中央,是一顆不斷收縮跳動著的,由純粹的死亡能量構成的核心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瞬間充斥了整個地下室。
“找到了。”
眸底柔臉上露出邀功的笑容。
但很快,她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。
法陣被啟用後,那些血色的符文並冇有停止,它們延伸出無數道細密的能量絲線,穿透了牆壁,穿透了空間,連接向了未知的遠方。
“這……”
眸底柔的身體繃緊了。
她快步走到法陣前,伸出纖長的手指,虛空點在那些能量絲線上。
一縷縷資訊,順著她的指尖流淌進她的意識。
“不對。”
“這個法陣,隻是一個節點。”
“它連接著其他的法陣。”
“所有的……所有的歐恩村,都有一個這樣的法陣。”
“它們構成了一個遍佈整個世界的巨大網絡。”
眸底柔收回了手,她轉過身,看著嚴酒。
“亡靈之主不是把力量藏在了某一個新手村。”
“他是把自己的力量,分散在了近百萬個新手村裡。”
“這下麻煩了。”
空氣陷入了死寂。
近百萬個。
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。
就算把所有玩家都動員起來,也不可能短時間內摧毀近百萬個隱藏在新手村裡的法陣。
畢竟眸底柔這個任務道具隻有一件。
嚴酒看著那張巨大的光影地圖,腦海中,一條條線索正在被迅速串聯起來。
事情的脈絡,已經清晰了。
亡靈之主複活的計劃,原本是在凋零之地的破曉壁壘。
他打算在那裡積累足夠的力量,再利用卡威對炎之國的仇恨,挑起戰爭,完成血祭。
但那個計劃被自己破壞了,破曉壁壘被他提前攻破。
於是,亡靈之主立刻在原有基礎上開啟了備用方案。
他將目標,轉向了炎之國與森之國。
原本因為凋零之地暫時停戰的兩國,如今再次接壤。
而亡靈之主利用靈魂碎片加速了炎之國高層的腐化,科林爵士絕不是個例。
而炎之國的統治者為了緩解內部愈演愈烈的矛盾,開啟戰爭是必然的結果。
森之國竊取聖樹根基的愚蠢行為剛好為炎之國製造了契機,而且政變之後,森之國內部動盪,戰爭成功率極高。
亡靈之主要利用這場國戰,將兩個龐大的國家,變成一片亡者的樂園。
戰爭中死去的無數士兵,流淌的鮮血,都將成為他複活的養料。
而他的本體,則安然地分散在近百萬個新手村的地下。
這些新手村是獨立的平行空間,難以探查,更難以同時摧毀。
隻要還有一個魔法陣存在,他就不會真正死亡。
確實是一個無懈可擊的計劃。
因為炎之國絕不會拒絕這樣一個機會。
如果不轉移矛盾,炎之國遲早會從內部開始崩塌。
而森之國因為政變,陷入動亂之中,此時發動國戰成功率極高。
國戰,勢在必行。
嚴酒抬起手,調出了係統介麵。
【距離國戰開啟,剩餘時間:00:05:13】
時間已經所剩無幾,嚴酒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合適的辦法。
“亡靈之主,是至高嗎?”
嚴酒扭頭,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。
眸底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她點了點頭,臉上的神情依舊凝重。
“是。”
“但是很久以前,他就在霜魂雪原,被死亡聯合生命,徹底殺死了。”
“就算他這次藉助戰爭和這些法陣成功複活,力量也絕對達不到至高的水平。”
“頂多,也就是一個比較難纏的不朽。”
“但依舊不可小覷。”
嚴酒點了點頭。
他轉身,朝著實驗室的出口走去。
“那還費什麼勁。”
他的聲音,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。
“等他複活,直接打死就行了。”
“至高我打不過,不朽還是能過過招的。”
眸底柔準備好的一肚子擔憂和分析,瞬間被這句話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對啊。
管他什麼陰謀,什麼無解的陽謀。
隻要實力足夠強,直接把複活後的本體打死不就好了。
管你分散在一百萬個地方還是一千萬個地方,隻要敢冒頭,就一拳錘回去。
這個思路,簡單,粗暴,卻又該死的有效。
嚴酒已經轉身,朝著密室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