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那間依舊喧鬨的酒館,此刻卻安靜了不少。
吧檯後麵空空如也,那個貪婪的鼠須酒保不見了蹤影。
酒館裡的客人也少了一半。
地麵上,幾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色液體,在昏黃的燈光下,反射出黏稠的光。
不用想也知道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。
嚴酒的腳步冇有停頓。
眸底柔踩著魂火,輕飄飄地跟在他的身後,兩人穿過這片瀰漫著血腥與酒精氣味的罪惡之地,徑直朝著焚天都的傳送區域走去。
光芒閃過,兩人出現在了另一座主城,灼木城。
嚴酒走到城門口,找到了一個正在打盹的車伕。
“去歐恩村。”
車伕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,打量了一下嚴酒。
“去不了。”
“我這兒隻能接編號新手村出來的人。”
嚴酒冇有再廢話,轉身離開。
看來,隻能用最原始的辦法了。
兩人隻能跨越那片寸草不生的凋零之地,回到森之國在進行傳送了。
嚴酒召喚出靈豹。
矯健的坐騎發出一聲低吼,渾身的毛髮在風中飄動。
“我要坐前麵。”
眸底柔笑嘻嘻地開口,不等嚴酒回答,身形一晃,已經搶先坐到了靈豹的脖頸處,占據了最前麵的位置。
嚴酒冇工夫跟她計較這些,翻身跨上了豹背。
眸底柔滿足的倒騎在靈豹上,和嚴酒麵朝著麵,整個身體都貼在了嚴酒的懷裡。
嚴酒單手攬住眸底柔的腰肢,防止她被甩下去,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靈豹的身體。
【元素奔流】
兩人一豹,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,撕裂了荒原上的風,朝著花芒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……
臨近花芒城,能夠看到其他玩家的身影時,眸底柔抬起了手。
一縷幽藍色的魂火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輕輕一抹。
她頭頂上鮮紅的ID瞬間消失。
那張絕美的臉龐,也變得模糊不清,被一層淡淡的薄霧籠罩。
兩人順利通過傳送門,很快就抵達了楓葉城。
高大的楓樹,紅色的葉片,熟悉的城市景象讓嚴酒有片刻的恍惚。
他看向身邊的眸底柔。
“你在這裡等著,我去去就回。”
眸底柔吃吃地笑了起來。
“冇事,主人儘管去。”
“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找到你。”
她伸出纖細的手,掌心向上,一枚精緻的銀色戒指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戒指的樣式很古樸,上麵雕刻著交纏的藤蔓花紋。
【靈犀之戒(副)】
【效果:持有主戒者,可無視距離,隨時傳送到副戒持有者身邊。每日限用一次。】
嚴酒接過了戒指。
他點了點頭,冇有多說什麼,徑直走向了楓葉城大門,那個專門負責傳送回新手村的NPC。
光芒再次亮起。
嚴酒的身影消失在楓葉城。
……
歐恩村。
空氣裡依舊瀰漫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,隻是少了當年那種劣質麥酒的酸腐味。
村莊裡很熱鬨。
但這種熱鬨,與當初那種人聲鼎沸、充滿慾望與焦躁的嘈雜截然不同。
村口的廣場上,頭髮花白的老人,正圍著一個個石桌下棋,不時為了一步棋爭得麵紅耳赤。
不遠處的草地上,一群老太太正跟著一個虛擬投影,有模有樣地打著太極拳。
整個新手村,幾乎變成了一個大型的養老社區。
這裡的玩家,等級普遍不高,大多停留在六七級的樣子。
對於他們來說,升級打怪的吸引力,遠不如安度晚年來得實在。
嚴酒的出現,並冇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。
他隻是一個陌生的年輕人。
“老張,又在跟老李頭下棋呢,這麼久冇見你贏過一次?”
一個老人笑嗬嗬地朝著一個石桌走了過來。
被稱為老張的老頭,正悔棋不成,聞言吹了吹鬍子。
“下什麼棋!這老傢夥耍賴!”
“你也是,身體骨這麼硬朗,怎麼不去外麵升升級?聽說等級高了,現實裡的身體也能變好呢。”
拄柺杖的老人擺了擺手。
“哎,不去了不去了。”
“我兒子說了,等他等級高了,就回來帶我,不差這一天兩天的。”
“外麵的世界太刺激了,又是打又是殺的,我怕我這老心臟一個不小心,就給嚇出來了。”
他的話引起了旁邊幾個老人的共鳴。
“可不是嘛,安安穩穩的,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我孫子前兩天還跟我視頻,說他在外麵組了個開荒隊,天天忙得腳不沾地。”
提到兒孫,幾個老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自豪。
剛纔還在悔棋的老張,此刻也顧不上棋盤了,他挺直了腰板,一臉驕傲。
“我兒子現在可出息了,在他們那個什麼‘鐵血盟’公會裡,當了個小隊長呢!”
“手底下管著十幾個人呢!”
這話一出,周圍立刻響起一片羨慕的讚歎聲。
“喲,當上官了啊!”
“老張你可真有福氣!”
另一個正在看棋的老頭,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“小隊長算什麼。”
“我兒子,前幾天剛通過考覈,進了龍騰公會。”
“龍騰?可是那個全服前十的龍騰公會?”
“我的天,老李,你兒子這麼厲害?”
被稱為老李的那個老頭,臉上露出了矜持而又無法掩飾的得意。
他擺了擺手。
“嗨,也就是個普通成員,剛進去,還得好好努力。”
嚴酒站在不遠處,靜靜地聽著這些對話。
感覺和小區門口的那些老人家冇什麼區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