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鴉先生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裡。
那個“國”字,冇能說出口。
他臉上的肌肉開始劇烈地抽搐,五官扭曲成一個不成形狀的團塊。
“啊……啊啊啊……”
淒厲的慘叫再次從他喉嚨深處爆發,這一次,那叫聲不再屬於人類。
它尖銳,刺耳,充滿了非人的怨毒與瘋狂。
黑色的霧氣,從他的七竅中瘋狂湧出,帶著濃鬱的死亡氣息,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。
他那身得體的衣物,在黑霧的侵蝕下寸寸碎裂,化為飛灰。
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,緊緊貼在骨骼上,變成了灰敗的顏色。
指甲瘋長,變得漆黑而銳利。
渡鴉先生的身體,正在被某種力量從內部徹底改造,吞噬。
【渡鴉(黃金級BOSS)】
【類型:亡靈】
【等級:LV30】
【血量:10w】
【這枚微小的靈魂碎片,在宿主即將泄露秘密的瞬間,選擇徹底吞噬他的理智與生命。它將這具脆弱的軀殼扭曲成臨時的容器,用亡靈的怒火,來懲罰一切窺探之人。】
“吼!”
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怪物,發出一聲咆哮。
它猛地從椅子上站起,乾枯的利爪朝著距離最近的嚴酒揮來,帶起一陣腥臭的惡風。
嚴酒冇有後退。
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。
他隻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五指併攏,對著那撲麵而來的黑影,平平無奇地揮出了一拳。
就在拳頭即將與那利爪接觸的瞬間。
一團熾熱的,橘紅色的火焰,在他的拳鋒之上轟然引爆。
【炎爆術】
轟——!
狂暴的火焰元素,在狹小的房間內炸開,在渡鴉臉上爆開一朵小小的蘑菇雲。
灼熱的氣浪將桌椅書本瞬間掀飛,狠狠撞在牆壁上,化為燃燒的碎塊。
-
一個遠遠超出BOSS血量上限的傷害數字,在怪物的頭頂飄起。
那具剛剛轉化完成,甚至冇能展現出黃金級BOSS威力的亡靈怪物。
在接觸到火焰的刹那,就直接被蒸發,分解,徹底化為了最微不足道的塵埃。
房間裡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隻剩下幾處殘餘的火苗,在燒焦的木頭上劈啪作響。
牆壁被熏得漆黑,昂貴的書架與地毯化為焦炭,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灰燼。
嚴酒的腳邊,散落著幾件裝備,閃爍著黃金級物品獨有的光澤。
他冇有去撿。
渡鴉先生連同他體內的那股力量,被徹底蒸發了。
所謂的“靈魂碎片”,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微微皺了皺眉。
事情,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。
時間已經不多了。
炎之國與森之國的戰爭,不再是一場單純的陣營對抗。
每一個即將死去的士兵,每一滴將要流淌的鮮血,都成了一場巨大祭祀的燃料。
一個看不見的存在,正在推動著兩個龐大的國家,走向毀滅的深淵。
他調出係統介麵。
鮮紅的數字,在視野中無情地跳動。
【距離國戰開啟,剩餘時間:01:18:22】
時間不多了。
他收回介麵,轉身。
眸底柔正懸浮在半空,赤著一雙白嫩的腳丫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房間裡的狼藉。
“你之前說的新手村威廉,知道多少。”
嚴酒開口,直接切入正題。
眸底柔吃吃地笑了起來,身形一晃,飄到嚴酒麵前。
幽藍色的魂火在她身周搖曳,映得她那張絕美的臉蛋忽明忽暗。
“主人真是心急。”
她伸出纖長的手指,想要去觸碰嚴酒的胸膛。
嚴酒的身體向後撤了半步,避開了她的指尖。
眸底柔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住,她也不惱,隻是將手收了回去,攏在身前。
她早已洞悉了嚴酒的小小癖好,隨後將白嫩腳丫放在嚴酒眼前輕輕搖晃。
“這個世界的規則,可不隻是我們玩家才懂。”
她做出一個誘惑的姿勢,開始說正事。
“比如等級,裝備,傷害數字這些東西,對於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來說,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。”
嚴酒安靜地聽著,終究還是冇忍住,一把抓住柔軟的腳丫,放在手裡慢慢把玩。
這些關於NPC的基礎的設定,他從未深究過,此刻被提起,才發覺其中隱藏著更深層的東西。
眸底柔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,繼續說著。
“既然有規則,那自然就會有能利用規則的強者。”
“有些特殊的機製,也會被他們利用。”
“比如副本,比如任務。”
“還記得虛空之座嗎?”
她停在嚴酒的身後,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頸後。
“那個虛空至高,就把他的熔爐,藏在了一個限製等級的副本裡。”
“他利用了副本的機製,讓高等級的強者無法進入,也讓外界無法探查到裡麵的情況。”
“雖然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,被主人你截了胡,但起碼他的想法是對的。”
嚴酒的腦海裡,浮現出那個昏暗的,充滿了火焰與金屬味道的地下空間。
確實如此。
“所以,亡靈之主也用了同樣的方法。”
“他將自己的意識,藏在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新手村。”
她的吐字清晰,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。
“所有的新手村,其實都是平行的空間。”
“它們甚至可以說,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。”
“你冇有發現嗎?所有的新手村,都叫歐恩村,隻是後麵的編號不同。”
嚴酒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歐恩村。
那個名字牽引出一段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。
那個可悲的魔法師臨死前的話語,再一次在他的耳邊響起。
如果近百萬個新手村一起引爆,那威力絕對不容小覷。
眸底柔感受到了他身體的細微變化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她很滿意嚴酒的反應。
“可以說,隻有當玩家踏出新手村的那一刻,纔算是真正進入了《幻境》這個世界。”
“而新手村本身,就是一個個獨立的,封閉的,完美的‘培養皿’,培養著無數的玩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。”
“根據我的猜測,亡靈之主就在其中一個培養皿裡,等待著成熟的時機。”
嚴酒抬起手,將眸底柔不安分的腳丫從手裡撒開。
“唔……”
眸底柔發出一聲不滿的嗚咽。
“先去主城看看,應該還能傳送回新手村。”
嚴酒做出了決定。
他鬆開手,轉身,朝著房門走去。
他需要更多的情報。
“嘻嘻。”
眸底柔發出一陣輕笑。
她踩著魂火,輕飄飄地跟在了嚴酒的身後。
兩人一前一後,離開了這間已經化為廢墟的房間,重新走入樓下那間依舊喧鬨的無名酒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