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冇有猶豫,直接朝著傳送門走去。
目標,焚天都。
光芒扭曲,空間變換。
上一秒還是熾心城灼熱的硫磺氣息,下一瞬,帶著金屬與塵埃味道的熱浪撲麵而來。
焚天都到了。
嚴酒很快就到了科林爵士的府邸附近。
黑日街18號。
這片區域的建築,都由打磨光滑的黑曜石砌成,街道寬闊,卻行人稀少。
科林爵士的府邸,占據了街角最大的一片地。
高大的黑鐵圍牆環繞著整個莊園,牆頭鑄造成尖銳的矛頭形狀,在炎之國永不熄滅的昏暗天光下,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
每隔一段距離,就有一名身穿全套附魔鎧甲的護衛肅立,他們的身體紋絲不動,隻有頭盔的縫隙中,偶爾會透出警惕的巡視。
【精銳護衛(精英)】
【等級:30】
莊園的大門是兩扇厚重的,由某種不知名合金打造的巨門,門上雕刻著複雜的魔法符文,正以一個緩慢的頻率,明滅著暗紅色的光。
防衛森嚴。
這四個字,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。
嚴酒在街對麵的一個陰影角落裡站定。
他之前的兩次失敗潛入,一次被髮現,一次被迫清場。
這一次,他熟練了很多。
他觀察著護衛的巡邏路線,計算著他們視線交錯的間隙。
一個護衛轉身,走向另一個方向。
就是現在。
【風步】
他的身影拖拽出一道殘影,瞬間跨越數十米的街道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圍牆的陰影之下。
腳尖在佈滿符文的牆麵上輕輕一點。
整個人如同冇有重量的羽毛,向上飄起,雙手攀住了牆頭鋒利的黑鐵矛尖。
他冇有翻越。
牆內,另一隊護衛正好巡邏至此。
他隻是靜靜地懸掛在那裡,身體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腳步聲遠去。
嚴酒鬆開手,身體向內落下,雙腳落地,冇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莊園內部,是一座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巨大花園。
隻是花園裡種植的,並非普通的花草,而是一些在炎之國惡劣環境下才能生長的,帶著尖刺與暗沉色澤的奇異植物。
數條由碎石鋪成的小路,通向莊園深處那棟三層高的主宅。
每一條路上,都有護衛在來回走動。
嚴酒的身體沉入一叢高大的,葉片如同黑鐵的植物陰影中。
他的左手五指張開。
點點星光在他的掌心彙聚,卻冇有形成任何法術。
【星界行走】
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,隻留下一片星光,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,迅速湮滅。
下一瞬。
他出現在了主宅二樓的一處陽台上。
陽台的門緊鎖著,門把手上,一道微弱的魔法靈光正在流轉。
是警報裝置。
嚴酒冇有去觸碰它。
他的身體貼著牆壁,向著旁邊一扇開著縫隙的窗戶移動。
他從窗縫向內看去。
那是一個寬敞的房間,佈置得極為奢華。
地上鋪著厚重的,不知名魔獸皮毛製成的地毯,牆上掛著精美的武器與鎧甲。
一個高大的男人,正背對著窗戶。
他穿著一身華貴的絲綢睡袍,金色的頭髮有些淩亂。
正是科林爵士。
他冇有想象中的病態與癲狂。
他隻是安靜地站在房間中央,站在一口由黑檀木打造的華麗棺槨前。
他伸出手,用指尖輕輕撫摸著棺槨的蓋子,動作輕柔。
許久。
他收回手,將那沉重的棺蓋,緩緩推上。
嚴絲合縫。
做完這一切,他轉身,離開了房間。
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,然後漸漸遠去。
嚴酒等了片刻。
確認科林已經走遠,他才從窗戶的縫隙中,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。
房間裡,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,混合了名貴香料與酒精的氣味。
嚴酒的腳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,冇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他走到那口黑檀木棺槨前。
學著剛纔科林的樣子,他伸出手,搭在棺蓋的邊緣。
用力一推。
吱嘎——
沉重的棺蓋被緩緩推開。
一股濃鬱的,混雜著福爾馬林與腐敗氣息的惡臭,撲麵而來。
嚴酒玩了這麼久的幻境,這是第一次,讓他感覺到了胃部在翻湧。
棺槨之內。
那並非一具完整的屍體。
那是一具由無數少女的身體,被強行縫合在一起的怪物。
一隻眼睛是碧綠色的,另一隻卻是深褐色。
鼻子小巧挺拔,但下方那張嘴唇,卻豐厚得不成比例。
白皙的脖頸,連接著一片帶著雀斑的鎖骨。
一條纖細的手臂,被粗糙的針線,縫合在棕色皮膚的肩膀上。
不同的膚色,不同的身體部件,被用一種病態的,瘋狂的方式,拚湊成一個扭曲而美麗的精靈形狀。
【縫合的怨念(青銅級BOSS)】
【類型:縫合怪】
【等級:LV25】
【血量:】
【備註:他尋遍了整個炎之國,找來與她最相似的少女們,將她們的身體拆解,試圖用最完美的部件,拚湊出他記憶中的愛人。他用禁忌的亡靈之力,妄圖喚醒這具早已冰冷的,被怨念填滿的軀殼。】
還冇等那雙屬於不同主人的眼睛完全睜開。
還冇等那具縫合的身體做出任何動作。
【荒蕪凝視】
那剛剛凝聚起一絲怨毒的身體,瞬間僵住,嚴酒迅速將棺槨蓋上,防止她暴起驚擾他人。
嚴酒的臉上,冇有任何表情,眼神裡卻泛著冷意。
他冇有立即去找科林爵士,他需要找到幕後的源頭。
殺了他除了泄憤冇有任何意義。
科林爵士隻是一個被慾望與恐懼腐蝕的普通貴族,他冇有能力接觸這種禁忌的力量。
這間屋子裡,除了那具怪物,再冇有留下任何線索。
唯一的線索,就是剛纔BOSS備註裡的那段文字。
用亡靈之力複活她。
嚴酒轉身,身影再一次融入了窗外的陰影之中。
悄無聲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