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者顫抖的身體,停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,渾身散發著大督軍威壓的男人。
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自由的研究環境。
冇有暴力。
冇有壓迫。
這些詞語,對於生活在深淵煉獄法則下的智慧種來說,是何等奢侈的幻想。
他看到同伴們的反應,與他並無二致。
呆滯,茫然,然後是一點點從眼眸深處亮起的,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光。
他們對視一眼。
那一眼,包含了太多的情緒。
懷疑,警惕,掙紮,最後,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。
為首的學者,朝著嚴酒,笨拙地彎下了腰。
他身後的其他學者,也跟著他,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節。
這個禮節,代表著他們的選擇。
嚴酒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不必如此。
“說說吧,這管子是做什麼的。”
那個為首的學者直起身,姿態比剛纔要恭敬得多,也自然得多。
他狡猾的說道:
“遵命,新任的大督軍閣下。”
它們聽從的依然是大督軍的命令,並冇有背叛深淵。
他側過身,伸出一根乾瘦的手指,指向那根最粗大的,通體漆黑的管道。
“這是元帥卡爾薩拉克的降臨儀式。”
“卡爾薩拉克?”
鹿呦呦在旁邊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感覺舌頭都有些打結。
學者冇有理會她,繼續向嚴酒解釋。
“趁著聖樹的守護屏障出現缺口,卡爾薩拉克元帥命令我們,在此地佈置血肉祭壇。”
“這些管道,就是祭壇的觸鬚,它們深深紮入地脈,強行抽取聖樹的生命精華。”
“所有精華,都會彙聚到下方的血池之中。”
“一旦血池的能量達到飽和,就能撕開一道穩定的空間裂隙,讓元帥的真身,降臨到這個世界。”
嚴酒冇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聽著。
學者以為他在思考對策,立刻補充道。
“閣下,這些能量管道已經與聖樹的根係深度糾纏,形成了一個共生結構。”
“如果強行破壞,逸散的惡魔能量會瞬間引爆管道內殘餘的生命精華。”
學者頓了頓,似乎是在組織語言,以便讓嚴酒理解事情的嚴重性。
“爆炸不僅會摧毀整個巢穴,更會對聖樹的本體,造成不可逆轉的永久性創傷。”
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。
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。
那個學者看到嚴酒依舊沉默,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不過,我們並非束手無策。”
“我為您準備了上中下三策,以應對此局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下策,是逐個擊破。”
“我們可以精準計算每個能量節點的承受極限,然後通過超負荷運轉,引發可控的小規模能量泄露,以這種方式,逐步瓦解整個汲取係統。”
“但這個方法耗時極長,而且過程中的任何一個微小失誤,都可能導致連鎖反應,引發全麵的爆炸。”
他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中策,是能量欺詐。”
“我們可以逆向解析能量輸送的符文矩陣,向其中注入虛假的,帶有腐蝕性的能量。這能從內部汙染血池,大大延緩元帥的降臨時間,甚至能讓他在降臨時,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。”
“隻是,構建這種複雜的能量體係,我們至少需要三天的時間。”
鹿呦呦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,覺得這個方法聽起來靠譜多了。
那個學者看到她的反應,臉上浮現出一絲屬於研究者的自得。
他豎起了第三根手指。
“上策,是生命共鳴。”
“我們放棄破壞,轉而利用。”
“我們可以構建一個特殊的諧振器,使其發出的頻率,與聖樹本身的生命波動完全同步。當這個頻率通過管道傳導時,它會與惡魔儀式產生根本性的衝突,無聲無息地切斷能量供給,同時還能反向滋養聖樹。”
“這是最完美,最安全的方案。”
聽到這裡,鹿呦呦的眼睛都亮了。
“那就用這個!”
學者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絲苦澀。
“隻是,構建諧振器需要一種名為‘萬靈脈心’的稀有材料作為能量源,那種東西,隻存在於傳說之中,我們遍尋無果。”
三個方案,一個比一個精妙,卻也一個比一個難以實現。
整個洞窟,再次陷入了寂靜。
鹿呦呦也皺起了小臉,開始認真思考到底該選哪個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嚴酒,終於動了。
他冇有去看那個侃侃而談的學者。
他的視線,越過那些複雜的裝置,落在了那根通往地底深處的,最核心的黑色管道上。
片刻之後,他開口了。
“如果提前召喚元帥可行嗎?”
他的問題,輕飄飄的,卻讓整個洞窟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學者臉上的自得僵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這個問題,完全超出了他準備好的所有預案。
嚴酒轉過頭,看著那個表情呆滯的惡魔學者。
“直接宰了不就行了。”
這不是一個疑問句。
而是一個陳述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