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在它的踐踏下顫抖。
一個擋在它衝鋒路線上的惡魔學者,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被它巨大的腳掌直接踩進了蠕動的血肉地毯裡。
骨骼碎裂的悶響,與血肉被碾壓的黏膩聲混雜在一起。
那個惡魔學者瞬間變成了一攤無法分辨形狀的肉泥。
而那個龐大的惡魔督軍,毫不在意,甚至因為踩碎了一個脆弱的生命而發出了一聲愉悅的嘶吼。
它繼續向前,又有兩個學者被它龐大的身軀撞飛,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破碎的肢體。
鹿呦呦的臉蛋瞬間失去了血色。
這個BOSS給她的壓迫感,遠超之前的卡加洛。
可惜,它麵對的是嚴酒。
嚴酒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。
他甚至冇有去看來勢洶洶的BOSS,而是看了一眼那個被踩成肉泥的惡魔學者。
他想起了皇宮中那本日誌上的話。
“我的知識,是用來探究世界本源的,不是為了給一個肌肉長到腦子裡的蠢貨當母雞。”
嚴酒收回了思緒。
他手中的法杖,已經變回了那杆暗紅色的長槍。
麵對著泰山壓頂般衝來的惡魔督軍,他隻是簡單地向左側橫跨了一步。
“轟隆!”
惡魔督軍龐大的身軀,帶著無可阻擋的勢頭,從他剛纔站立的位置衝了過去,直接撞塌了兵營的一麵牆壁。
煙塵瀰漫。
嚴酒的身影,在煙塵中一閃而過。
長槍冇有絲毫花哨的動作,隻是精準地刺入了惡魔督軍因為衝撞而暴露出的,防禦薄弱的後腰。
-(弱點暴擊)!
一個恐怖的數字,從惡魔督軍的頭頂冒出。
“嗷——!”
劇痛讓它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它猛地轉身,燃燒著紫色魔焰的巨拳,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,砸向嚴酒。
然而,嚴酒的身影早已消失。
一片璀璨的星屑,在原地炸開。
【星界行走】!
下一刻,他出現在了惡魔督軍的頭頂。
長槍自上而下,帶著墜落的力道,狠狠貫穿了它的天靈蓋。
-(弱點暴擊)!
惡魔督軍的動作,戛然而止。
它眼中的瘋狂與貪婪,迅速褪去,被一片空洞的死寂所取代。
龐大的身軀,轟然倒地。
整個過程,比解決卡加洛還要快。
所有倖存的惡魔學者,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呆滯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們看著那個緩緩落地的男人,看著他收起長槍,看著他走到那具龐大的屍體旁。
嚴酒彎下腰,將戰利品儘數收入揹包。
他冇有對這些惡魔學者下達任何命令。
他隻是看了一眼那些複雜的,正在抽取生命能量的管道。
這些惡魔學者的科技水平,在目前嚴酒所知的勢力之中都是數一數二的。
可惜偏偏他們是惡魔,偏偏體內的血脈和詛咒,讓他們不得不臣服於這種比他們肉體強橫的惡魔。
嚴酒歎了口氣,對這些掌握尖端科技的智慧種惡魔來說,何其悲哀,何其諷刺。
嚴酒冇有在原地過多停留,他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聖母。
這些惡魔學者的悲哀,終究與他無關。
他隻是一個過客,一個為了任務而來的玩家。
但他的思維很快轉了一個彎,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剛剛從BOSS屍體上撿回來的大督軍徽章。
徽章上的獸首猙獰,散發著讓惡魔臣服的威壓。
他身後,那支由三個兵營的惡魔拚湊起來的大軍,安靜地矗立著,等待著他的命令。
它們的服從,不是針對他嚴酒。
而是針對這枚徽章。
也就是說,隻要有另一個持有同等或更高階徽章的惡魔出現,這支他好不容易拉起來的隊伍,隨時可能倒戈。
忠誠,在這裡是最廉價的東西。
嚴酒的腳步停下。
他轉過身,不再走向兵營的出口,而是朝著那群倖存的,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惡魔學者走去。
他身後的惡魔大軍,隨著他的轉身,也齊刷刷地轉向,黑壓壓的一片,充滿了無言的壓迫力。
那些惡魔學者身體一僵,剛剛從BOSS被秒殺的震驚中回過神,立刻又被新的恐懼攫住。
他們以為,清算要開始了。
嚴酒的腳步,停在了其中一個惡魔學者的麵前。
這個學者的長袍,比周圍的同伴要乾淨一些,褶皺也更少。他應該是這裡的負責人。
嚴酒將那枚散發著赫赫凶威的大督軍徽章,舉到了他的麵前。
學者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他不敢抬頭,隻是死死地盯著地麵,彷彿那裡有什麼能救他命的東西。
“我雖然不能讓你們擺脫深淵的血脈詛咒。”
嚴酒想著之前在皇宮中看到的日記中看到的話,開口了。
他的話語,低沉而清晰,迴盪在死寂的兵營裡。
“但是,我可以讓你們儘情研究你們想要的東西,讓你們的研究場地不再有暴力和壓迫。”
“隻要你們不再破壞這個世界的根基。”
學者顫抖的身體,停頓了一下。
他用儘全身力氣一般,緩緩抬起了頭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,渾身散發著大督軍威壓的男人。
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