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冇什麼心情。
他隻是朝著燒烤攤的老闆,招了招手。
“老闆,加十個串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再來兩瓶啤酒。”
明遙拉開他對麵的那張紅色塑料凳,坐了下來。
高跟鞋踩在滿是油汙的地麵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她的動作很優雅,與這張油膩的凳子,與這嘈雜的環境,都顯得格格不入。
嚴酒冇有看她,自顧自地拿起一瓶剛上來的啤酒。
他用牙咬開了瓶蓋。
嘶——
白色的泡沫,瞬間湧出。
他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,然後將另一瓶,推到了明遙的麵前。
明遙的想法其實很簡單。
她隻是想過來看一看。
她想親眼確認一下,他和他女朋友的感情,是否真的如同銅牆鐵壁,牢不可破。
如果,這隻是一場情侶間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鬨。
那她會笑著送上自己的祝福,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,將心底那份剛剛萌芽的情愫,徹底掐斷,連根拔起。
她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念想。
可如果……
如果他們之間出現了真正的裂痕。
如果自己,還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希望。
那她就會選擇在一旁,默默地等待。
不管是一個月,一年,還是更久。
她都要等到嚴酒。
她也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。
她絕不會像天權一樣,用那種死纏爛打的方式,去祈求一份不屬於自己的感情。
她看著嚴酒一口氣喝乾了杯裡的啤酒,又麵無表情地給自己滿上。
他臉上那種幾乎不加掩飾的煩躁,讓她心裡某個角落,微微一動。
明遙看了看周圍。
他們坐在最外邊的一張桌子,角落裡,昏暗的燈光勉強照亮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夜風吹過,捲起地上的餐巾紙,打著旋飛向遠處的黑暗。
嚴酒又喝了一大口。
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澆不滅心裡的那團火。
明遙將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了聲音,周圍冇什麼人,所以也不怕被偷聽。
她的聲音,彷彿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定下來的力量。
“明天,就是八強爭奪戰了。”
“規則很殘酷,隻打一場。”
“贏了,我們就是四強,可以繼續走下去。”
“輸了,這次的公會戰,對我們來說就徹底結束了。”
嚴酒握著酒杯的動作,頓了一下。
啤酒的泡沫,沾上了他的嘴唇。
他伸出舌頭,下意識地舔了舔,嚐到了一絲苦澀。
明遙繼續說道。
“所以我才立刻給你打電話,告訴你一些緊急情況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像是為了強調接下來的內容,補了一句。
“我們的對手,是風語者公會。”
風語者。
這個名字,在嚴酒的腦海裡,激起了一絲波瀾。
他喝了一口啤酒,冰涼的酒液讓他混亂的思緒,清醒了些許。
他當然記得這個公會。
一個能將情報網絡,鋪設到遊戲每一個角落的恐怖組織。
連蘇真真的公會令牌,都能被他們精準地查出來。
這個公會的情報能力,已經不能用不容小覷來形容。
那簡直是無孔不入。
“一個完全由遊俠與盜賊組成的公會。”
明遙的聲音裡,透著一絲凝重,打破了短暫的沉默。
“每一個成員,都是潛行與暗殺的好手。”
“他們最擅長的,就是利用情報優勢,進行滲透,暗殺,以及斬首行動。”
嚴酒放下了酒杯,杯子與桌麵碰撞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冇有說話,示意明遙繼續。
“他們的會長,風靈,天賦等級是SS級。”
“非常強大。”
“根據我們目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,她的天賦開啟之後,一個人,隻需要一個範圍技能,就能直接清空我們的主軍陣。”
一個技能,清空一個軍陣。
這意味著,由盾戰與聖騎士組成的鋼鐵防線,在對方麵前,形同虛設。
傳統的集團衝鋒戰術,在開戰的一瞬間,就會被徹底瓦解。
“那分散開可行嗎。”
嚴酒問道。
這是最直接,也是最有效的應對方法。
“不行。”
明遙幾乎是毫不猶豫地,就否定了他的提議。
“分散開,恰好就正中了他們的下懷,之前也有公會嘗試過這種作戰方式。”
“風語者最喜歡對付的,就是分散的,冇有組織的敵人。”
“我們一旦分散成小股部隊,甚至單兵作戰,就會被他們其他的成員,用教科書般的暗殺戰術,一個一個地蠶食掉。”
“他們的成員,個人戰鬥素質極高,配合也極為默契。”
“那如果,我們分散成數個小型軍陣呢?”
他又提出了另一種可能,想起了之前血色霸天的作戰方式。
“比如,以五十人為一個單位,組成數個攻防一體的小型方陣。既能保持一定的集團戰鬥力,互相策應,又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對方的會長一鍋端。”
“我們也想過這個方案。”
明遙苦笑了一下,搖了搖頭。
“甚至在公會內部,進行過專門的推演。”
“如果我是風靈。”
“一旦分散成小型軍陣,我會立刻集結數倍於我們的優勢兵力,用最快的速度,以一波密集的遠程火力,直接融化掉我們其中一個小型軍陣。”
“然後,在我們的其他部隊反應過來,進行合圍之前,迅速撤離,消失在戰場上,尋找下一個落單的目標。”
“我們根本追不上他們,也留不住他們。”
燒烤攤的老闆,把剛剛烤好的十串肉串端了上來。
明遙迅速閉上了嘴巴。
肉串上撒滿了孜然與辣椒粉,在燈光下泛著油光,香氣撲鼻。
明遙看著他,趕忙解釋道。
“所以,我纔來找你。”
“就算是你,麵對這樣一個幾乎冇有弱點,並且完全剋製我們所有常規戰術的公會。”
“恐怕也會感到非常棘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