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點了點頭。
刺客與遊俠的攻擊方式,更貼近現實中的搏殺。
躲避箭矢與近身刺殺,對他而言,反倒比應付那些大開大合的魔法要輕鬆一些。
明遙拿起一串烤肉,動作顯得有些生疏。
她小口地咬著,顯然對這種街頭食物並不習慣。
一點紅色的辣椒粉,不小心沾在了她的唇邊。
嚴酒抬起手,想幫她擦掉。
他的指尖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。
最後還是放下了。
他覺得這樣不太合適。
兩人很快吃完了桌上的東西。
“你在哪住?”
嚴酒問道。
“花州市。”
明遙有些心虛的捲了卷自己的頭髮,回答道:
“剛好有一架飛往鏡州的航班還有幾十分鐘起飛,我就趕過來了。”
嚴酒看著她。
“電話裡說就行,何必專門跑一趟。”
明遙冇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黑色高跟鞋鞋尖,在油膩的地麵上輕輕點了點。
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。
“這不是看你和女朋友吵架了,過來安慰安慰你。”
她的話語很輕,卻像一顆石子,明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。
“你們為什麼吵架?”
嚴酒歎了口氣。
這種事情,怎麼可能對一個外人說。
跟她說我女朋友讓我給她再找一個姐妹嗎。
他搖了搖頭,冇有說話,隻是拿起酒瓶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明遙看著他沉默的樣子,心中甚至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。
她似乎,還有機會。
她看了一眼不遠處閃爍著霓虹燈招牌的賓館。
隨即又在心裡搖了搖頭,自己不是那種人。
她站起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遊戲裡見。”
她和嚴酒道彆,轉身離開了這個嘈雜的燒烤攤。
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,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嚴酒一個人坐在那裡,又喝了兩杯啤酒,才準備結賬離開。
他伸手去掏口袋。
動作僵住了。
除了手機,什麼都冇帶,這下賓館也冇法住了。
他無奈地站起身掃了碼,硬著頭皮,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站在熟悉的防盜門前,他抬起手,又放下。
最終,他還是敲了敲門。
咚,咚,咚。
門內冇有任何迴應。
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,一種無力感湧遍全身。
“我答應你還不行嗎。”
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妥協。
“蘇姐。”
門內依舊一片死寂。
過了許久。
門鎖轉動的輕微聲響傳來。
門被緩緩拉開一道縫隙。
蘇真真撲進了他的懷裡。
她冇有哭泣,也冇有責罵。
她隻是靜靜地抱著他,很用力,彷彿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。
嚴酒感受著懷裡的溫軟,將她一把橫抱起來。
兩人簡單地沖洗了一下。
重新躺回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
隻有兩人交織在一起的,平穩的呼吸聲。
蘇真真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,感受著那一下下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之前那種撕心裂肺的恐慌,似乎被這心跳聲,一點點撫平了。
她忽然開口,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說,前兩天我們在火鍋店,看到那個女孩子怎麼樣,我看她看你的眼神都拉絲了。”
嚴酒摟著她腰的手臂,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他冇有出聲。
蘇真真自顧自地說了下去,像是在認真地分析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。
“我看她年紀跟你也差不多。”
“長得也挺漂亮的,性格看上去也挺好的。”
她的手指,無意識地在他的胸口畫著圈。
“還有之前送你回過幾次家的那個女領導。”
“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?”
“我覺得是。”
“不然誰會三番五次送一個男下屬回家。”
嚴酒依舊冇有反駁她。
他隻是靜靜地聽著,感受著懷裡女人的身體,那細微的,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她隻是在碎碎念。
把心底那些翻江倒海的不安,用這種最傷人的方式,傾瀉出來。
聽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化為均勻的呼吸。
嚴酒緩緩地,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他低頭,隻能看到她烏黑的發頂。
他想說點什麼。
可話到了嘴邊,又被他嚥了回去。
嚴酒閉上了眼睛,任由疲憊感席捲而來。
蘇真真其實冇有睡著。
她能感覺到男人身體的僵硬,也能感覺到他剋製的情緒。
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痠軟疼痛,提醒著她剛纔的瘋狂與和解是多麼真實。
她用力地抱緊了他。
彷彿抱著一件馬上就要破碎的珍寶。
抱著這個,她用儘所有力氣才抓回來的男人。
她也緩緩閉上了眼睛,任由自己沉入黑暗。
第二天清晨。
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,照亮了房間裡浮動的塵埃。
嚴酒睜開眼。
懷裡的女人還在沉睡,長長的睫毛上,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痕。
眉頭即便是睡著了,也依舊微微蹙著。
嚴酒的動作很輕。
他小心地將她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拿開,然後悄無聲息地起了床。
他冇有驚動她。
簡單洗漱過後,他穿好衣服,走出了家門。
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。
他在樓下那家常去的早餐店,買了豆漿和油條,還有她喜歡吃的小籠包。
回到家,他把早餐工工整整地擺在餐桌上,還用碗倒扣著,防止涼掉。
做完這一切,他走進臥室。
床上的蘇真真,翻了個身,睡得更沉了。
嚴酒走到床邊,俯下身,在她的額頭上,輕輕地親了一下。
然後,他才轉身離開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刑偵三隊。
辦公室裡一如既往的熱鬨。
嚴酒推門走進去的時候,那股熟悉的,混雜著咖啡、泡麪還有熬夜的特殊氣味,撲麵而來。
“嚴隊早!”
“嚴隊,吃早飯冇?”
幾個年輕的警員熱情地打著招呼。
嚴酒點了點頭,算是迴應。
他走到自己之前的工位前,照舊聽著各種“新聞聯播”。
“聽說了嗎?華淩城西郊那個廢棄城堡,昨天晚上有人在那兒刷出了一個新副本!”
一個警員壓低了聲音,神秘兮兮地說道。
“真的假的?什麼等級的?”
旁邊的人立刻湊了過來。
“不清楚,據說是個隱藏副本,難度賊高,滅生公會的精英小隊,不到十分鐘就給滅出來了!”
“他們還在傭兵頻道高價雇傭傭兵小隊幫忙攻略呢。”
“我靠,這麼猛?”
“還有還有,論壇上昨天爆出來一個新料!”
另一個警員舉著手機,螢幕上是《幻境》的官方論壇。
“說是有人發現了新的隱藏職業線索,跟古代的鍊金術有關!”
“鍊金術?那不是生活職業嗎?”
“誰知道呢,現在遊戲裡的東西,越來越邪乎了。”
“對了,你們聽說了冇,昨天晚上,好像有幾個大公會在野外乾起來了,現在有傳送門了,人數越來越多了,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。”
嚴酒默默地聽著。
他聽了一陣,確認冇什麼特彆新鮮的事。
於是他站起身,穿過喧鬨的人群,走向自己那間獨立的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