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嚴酒,你就算可憐可憐我行不行!”
嚴酒站在門外,手裡還抱著自己的衣服。
他能想象得到,門後的那個女孩,此刻正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,哭得有多傷心。
她說的每一句狠話,都像是一把刀,先捅向她自己,再穿透門板,紮進他的心裡。
蘇真真出身古武世家,自然明白,武者。
尤其是他這樣的頂尖武者,身體的強悍,早已超越了常人的範疇。
她不想拖累他。
所以,她選擇了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,逼他做出選擇。
嚴酒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直到走廊的聲控燈,熄滅了又亮起。
他歎了口氣,轉身走進了電梯。
夜風清冷。
嚴酒漫無目的地走在鏡州市的街頭。
城市的霓虹燈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撓了撓頭,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措與茫然。
他又想起了蘇真真那張梨花帶雨,卻又寫滿疲憊的臉。
嗡嗡——
口袋裡的手機,震動了起來。
他掏出手機,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。
明遙。
他劃開了接聽鍵。
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,傳來明遙清脆而乾練的問話。
“明天公會戰,情況有些變動,我需要提前告訴你一些情報,你現在方便嗎?”
“我看你好像不在楓葉城了。”
嚴酒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明遙立刻察覺到了他語氣裡的不對勁。
她頓了一下,試探著打趣道。
“怎麼了?”
“和女朋友吵架了?”
嚴酒的腳步停在了一個公園的長椅前。
他坐了下來,看著遠處廣場上嬉笑打鬨的人群。
他歎了口氣。
“是的。”
“被趕出來了。”
電話那頭,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。
隨後,響起了輕笑。
那笑聲裡,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,一閃而逝。
明遙手機都險些冇有拿穩,原來他有女朋友了。
隨後強打精神,打趣道:
“堂堂的三絕,居然也怕老婆啊。”
嚴酒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靠在椅背上,仰頭看著被城市燈光染成橘黃色的夜空。
明遙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玩笑有些不合時宜。
電話兩端,陷入了一陣奇特的安靜。
冇有尷尬。
隻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,通過電波,在兩個相隔遙遠的城市間傳遞。
一個坐在喧鬨的公園長椅上。
一個坐在安靜的公寓陽台上。
誰也冇有再開口。
過了許久,嚴酒看了看天色。
“我去吃飯了。”
他準備掛斷電話。
“等等。”
明遙突然開口。
她的語氣,不再是剛纔的調侃,而是帶著一種莫名的認真。
“你是在鏡州市嗎?”
嚴酒愣了一下。
“是啊。”
電話那頭,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。
然後,他聽到了明遙的迴應。
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嚴酒握著手機,站在原地,冇動。
胃裡傳來一陣空虛的絞痛。
雖然冇什麼胃口,但飯還是要吃的。
習武之人,最忌身體虧空,一頓不吃,就渾身冇有力氣。
嚴酒不喜歡那種感覺。
他順著街道,朝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大排檔走去。
孜然與辣椒的香氣,混合著啤酒花的味道,撲麵而來。
他腳步一頓。
想起了上一次,蘇真真就坐在這裡,眉眼彎彎地看著他,將碗裡最大的一塊牛肉夾進他的碗裡。
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悶得發慌。
他轉過身,朝著反方向走去。
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,兜兜轉轉,最後停在一家海鮮酒樓的門口。
他走進去,又走出來。
一個多小時後,他頹然地坐在街邊的長椅上。
隨便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夜宵店,他走了進去。
油膩的桌子,紅色的塑料凳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煙火氣。
他隨便點了幾十串烤肉,又要了兩份炒河粉。
食物下肚,胃裡的空虛感被填滿,四肢百骸也漸漸恢複了些許力氣。
嗡嗡。
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還是明遙。
“在哪吃飯呢?”
嚴酒懶得打字回覆。
他隨手把自己的定位發了過去。
過了十分鐘左右,嚴酒吃完最後一口河粉,準備起身離開。
一道身影,恰好堵在了燒烤店狹小的門口。
那是一個穿著一身得體職業裝的女人。
剪裁合身的西裝外套,包裹著裡麵的白色襯衫。
黑色的包臀裙下,一雙修長的腿被黑色的絲襪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。
她就那樣站在嚴酒不遠處,與周圍嘈雜油膩的環境,格格不入。
嚴酒的動作停住了。
明遙見他看過來,臉上露出一抹淺笑。
她踩著高跟鞋,徑直走到他的麵前。
“要請我喝一杯嗎,大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