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看著她。
他很認真地想了想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做過。”
這個回答,讓眸底柔那雙勾人的媚眼,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。
“在森之國的永夜壁壘。”
嚴酒補充道。
“那裡的指揮官叫阿格拉瑪。”
“他們抵禦惡魔很久,想關門關不上。”
“然後我就幫他們把門關了。”
他用一種講述今天午飯吃了什麼的平淡語氣,說出了這段足以被史官記錄進英雄史詩的事蹟。
神霆的呼吸,明顯地粗重了幾分。
“永夜壁壘……”
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,像是在咀嚼一段塵封的曆史。
“森之國的史冊裡,確實記載過一場‘永夜之戰’。”
“阿格拉瑪大騎士長,率領最後的壁壘軍團,成功抵禦了深淵的入侵,並且用自己的生命,永久關閉了惡魔之門。”
“但是,史書對於如何關閉惡魔之門的過程,記載得語焉不詳。”
現在,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嚴酒的身上。
神霆那魁梧的身軀,像一堵無法撼動的山壁,充滿了壓迫感。
“史書的記載,終究是勝利者的書寫。”
“你既然親身經曆過,我想聽聽你的版本。”
他的話語很直接,冇有任何拐彎抹角。
“邊界到底是什麼情況?”
“那些惡魔,又是從哪裡來的?”
神霆問完,一旁的眸底柔也蓮步輕移,湊了過來。
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,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,鑽入嚴酒的鼻腔。
“是啊,小帥哥。”
“你對惡魔,好像比我們都瞭解得多呢。”
她的手指,在自己黑色的皮甲上有意無意地劃過,動作充滿了暗示。
嚴酒撓了撓頭。
這兩個人,一唱一和的。
是不是看自己長得老實,就一直套自己的話。
他心裡泛起一絲微妙的彆扭。
不過轉念一想,這片“紊亂時光之地”確實處處透著詭異。
而這三支軍隊裡,恐怕也隻有自己,對惡魔這種生物,稱得上是“專業對口”。
告訴他們也無妨。
反正,早點解決這裡的麻煩,自己也能早點下班回家。
讓人們覺得自己是一個老實人,何嘗不是一種狡猾呢。
“邊界的天上。”
嚴酒抬起手指了指遠方。
“有五個巨大的惡魔之門,一直在往外冒惡魔。”
空氣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神霆那張粗獷的臉,出現了明顯的動容。
五個。
這個數量,超出了他們的預料。
“難怪……”
眸底柔喃喃自語,臉上的媚態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。
“難怪天之國的正規軍,會毫無抵抗之力。”
神霆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將那柄巨大的戰斧,從肩上取下,重重地頓在地上。
咚!
大地都為之震顫。
“我有滯空的手段,可以過去消滅惡魔之門。”
他沉聲說道。
眸底柔也點了點頭。
“我也一樣。”
說完,兩人不約而同地,再次看向了嚴酒。
一個星界行者。
一個法師。
在他們的認知裡,這應該是最擅長飛行的職業。
嚴酒歎了口氣:
“我不會飛,要不然自己就上去了。”
神霆和眸底柔愣了一下,但是也都冇說什麼。
“霜月可以對你釋放【聖言·飛昇】。”
“雖然持續時間不長,但足夠讓你進行短暫的滯空。”
“這樣的話,我們三個,或許可以嘗試清理掉那五個惡魔之門。”
“阻止這段曆史的重演。”
嚴酒看著他,很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他扛在肩上的木杖,被他輕輕轉動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他回答得很乾脆。
神霆那張粗獷的臉,線條柔和了半分。
站在他身後的霜月,也明顯鬆了口氣。
然而,嚴酒的下一句話,讓剛剛緩和的氣氛,瞬間凍結。
“不過來都來了。”
他環視了一圈。
看了看像一座山般的神霆。
又看了看身段妖嬈的眸底柔。
“我們不打一架嗎?”
空氣凝固了。
那一百多名在天麟城牆上瑟瑟發抖的倖存者,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。
但他們能感覺到。
那片空地之上,三股恐怖的氣勢,陡然間撞在了一起。
其中兩股,充滿了狂暴的戰意。
眸底柔笑了。
她笑得花枝亂顫,胸前那驚心動魄的飽滿,隨之起伏。
這個男人。
腦迴路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樣。
神霆沉默著。
他冇有笑。
但他握著巨斧的手,指節一寸寸收緊。
一股熾熱的戰意,從他眼底最深處,毫無征兆地噴湧而出。
真正的強者,總是惺惺相惜。
他也期待很久了。
一場冇有任何顧忌,冇有任何算計,隻是純粹力量與技巧的碰撞。
一場,屬於“三絕”之間的戰鬥。
轟!
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,以他為中心,猛然炸開。
他腳下的焦土,寸寸龜裂,向外蔓延。
“哥!”
霜月發出了一聲驚呼。
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,纔沒有被那股氣浪掀飛。
她死死地拽著神霆的衣角,用力地向後拉扯。
神霆被她這麼一拉,身體晃動了一下。
那股幾乎要衝破天際的戰意,也隨之出現了一絲停滯。
他回過神來。
看著自己身旁的妹妹。
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。
那口氣,帶著硫磺與烈酒的味道,將身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。
他有些遺憾地,輕咳了兩聲。
終究,還是任務更重要。
“咳咳。”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,眸底柔那帶著天然嫵媚的嗓音,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。
她蓮步輕移,走到了兩人中間。
“哎呀,彆這麼著急嘛。”
她先是衝著神霆拋了個媚眼,然後又轉身,用那柔若無骨的身體,幾乎要貼在嚴酒的身上。
“兩位哥哥,都是人中龍鳳,這麼打起來,多傷和氣。”
“妹妹我,可是會心疼的。”
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,輕輕點在嚴酒結實的胸膛上。
“不如這樣。”
她的語調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狡黠。
“我們先聯手,把天上的那幾個麻煩給處理掉。”
“之後,我們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場。”
“用最簡單的方式,決定誰纔是這次活動真正的第一。”
“如何?”
神霆那緊繃的身體,緩緩放鬆了下來。
他將那柄巨大的戰斧,重新扛回了肩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嗯聲。
算是默認了。
嚴酒撓了撓頭。
他覺得這個提議也不錯。
先打後打,對他來說冇什麼區彆。
反正,早晚都要打。
“行。”
他乾脆地答應了。
看到三位大佬終於達成了共識,一旁的霜月,才徹底放下心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