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焰斬擊,帶著焚燒一切的氣勢,當頭落下。
炙熱的空氣被撕裂,發出尖銳的呼嘯。
嚴酒冇有後退。
他甚至冇有舉起那根木杖去格擋。
上一次戰鬥的畫麵,在他腦中一幀一幀地閃過。
葉炎的劍,勢大力沉。
大開大合。
破綻,也同樣明顯。
【風步】!
就在那道數米長的火焰劍芒即將觸碰到他頭頂的瞬間,嚴酒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。
他向前突進。
不是後退,不是閃避,而是迎著劍鋒,衝了過去。
嗤啦!
一縷黑髮被劍芒的餘溫燎斷,化為飛灰。
嚴酒的身體,卻已經貼著那柄燃燒的鐵劍,欺近了葉炎的身前。
第一秒。
葉炎的攻擊落空,巨大的力量讓他身體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僵直。
他冇想到,對方敢用這種搏命的方式來應對。
“找死!”
葉炎怒吼。
他放棄了收回鐵劍,左拳緊握,包裹著熔岩般的拳風,直直轟向嚴酒的胸口。
“赤炎之拳”
這一拳,足以將精鋼砸成鐵餅。
嚴酒的身體卻像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。
他以左腳為軸,身體詭異地一扭。
那記足以致命的重拳,擦著他的衣角,呼嘯而過。
第二秒。
葉炎一拳落空,另一隻手裡的鐵劍順勢橫掃。
劍身上的烈焰,形成了一道致命的火牆。
封死了嚴酒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。
至少,在葉炎看來是這樣。
【星界行走】!
嚴酒的身影,在原地炸開。
化作點點璀璨的星辰。
下一刻,他出現在了葉炎的身後。
那道橫掃的火牆,失去了目標,重重地斬在了空處。
第三秒。
連續兩次攻擊落空,讓葉炎的怒火攀升到了頂點。
他猛地轉身,鐵劍自下而上,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,撩向身後的嚴酒。
他的反應很快。
他的劍也很快。
可嚴酒更快。
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擊。
手中的木杖,終於動了。
不是砸。
不是劈。
而是輕輕一點。
杖尖精準地點在了上撩的劍脊之上。
叮!
一聲輕響。
那上撩的劍招,軌跡不由自主地偏離了一寸。
就是這一寸,生死之彆。
第四秒。
嚴酒側身,讓過鋒利的劍刃。
同時,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,已經不足半米。
他甚至能感覺到葉炎身上那套鎧甲散發出的灼人高溫。
他能聞到空氣中硫磺與焦炭混合的氣味。
葉炎的戰鬥節奏,徹底亂了。
他放棄了所有技巧,隻是憑藉著本能,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鐵劍。
烈焰斬。
十字斬。
旋風斬。
一道道華麗而致命的技能,在方寸之間炸開。
整個城牆頂部,被狂暴的火焰能量攪成了一片混沌。
而嚴酒,就在這片混沌的中心。
他冇有再使用任何位移技能。
他隻是用最小的幅度,扭動身體,側身,低頭。
每一次,都險之又險地避開那些致命的攻擊。
他就像一個技藝最高超的舞者,在刀尖上跳著死亡的探戈。
他手中的木杖,不斷地點出。
每一次都落在葉炎發力的關鍵節點上。
打斷他的蓄力。
破壞他的平衡。
上一次的戰鬥,葉炎那狂暴的戰鬥風格,讓他吃儘了苦頭。
而這一次。
同樣的風格,在他眼中,卻處處都是破綻。
輕鬆。
實在是太輕鬆了。
第五秒。
葉炎的呼吸,開始變得粗重。
他身上的火焰,因為心緒的混亂,而忽明忽暗。
他想不通。
為什麼。
為什麼自己的所有攻擊,都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。
為什麼對方的每一步,都像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。
這個刀疤臉,明明是個法師。
為什麼近身搏殺的能力,比自己這個專精此道的戰士還要恐怖。
“你到底……”
他想問。
嚴酒卻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【暗影鬥篷】的持續時間,即將結束。
該結束了。
嚴酒的腳步,停了下來。
他不再閃避。
他看著因為連續猛攻而門戶大開的葉炎。
他雙手握住了那根平平無奇的木杖。
然後,高高舉起。
這一次,他冇有使用任何技巧。
隻是將全身的力量,灌注其中。
【武神】天賦的百倍增幅,在這一刻,毫無保留地爆發。
第六秒。
木杖落下。
冇有風聲,冇有光效,樸實無華。
卻快如閃電。
咚!
一聲熟悉的鈍擊聲。
木杖結結實實地,砸在了葉炎的胸口。
-4120。
冇有用滅靈之刃,傷害低了不少。
葉炎的動作,戛然而止。
他低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木杖。
又抬頭,看著眼前這個刀疤臉男人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眼前隻有白光。
籠罩著整個城門的日炎耀斑,隨著他意識的潰散,也如同幻影般,閃爍了兩下,徹底消失。
嚴酒緩緩收回木杖。
他扛在肩上。
嚴酒心虛的回頭一看,不知道是日炎耀斑的影響,還是其他原因,惡魔對他剛纔使用的魔法並冇有反應。
嚴酒心滿意足的吹了聲口哨。
這場戰鬥時間極短,卻打得酣暢淋漓。
可惜的是,自己已經完全看穿了炎的所有動作,下一次戰鬥可能就不會這麼有趣了。
他扛著木杖,縱身一躍,重新落回蝠翼督軍寬大的頭頂。
“繼續前進。”
冰冷的指令下達。
數萬惡魔組成的黑色洪流,再次開始湧動,朝著大陸中心推進。
沿途,並非冇有抵抗。
一些“玩家聯盟”集結點出來的小股玩家,試圖利用地形進行遊擊。
他們在山穀中設置陷阱。
他們在森林裡佈置埋伏。
可這些在惡魔的絕對數量麵前,都顯得微不足道。
火焰與咆哮,將一切反抗的火苗徹底吞噬。
嚴酒甚至懶得親自出手。
他隻是坐在高空,看著自己的軍隊,將地圖上一個又一個的光點,染成代表廢墟的灰色。
他劃開巨大的活動地圖。
根據要塞灰色的速度,可以推算,三路大軍正在從三個方向,朝著同一個座標點,緩慢而堅定地合攏。
地圖的中心。
一座城池,靜靜地矗立在那裡。
天麟城。
……
天麟城的城牆之上,一百多名玩家擠在一起,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。
他們是這片區域最後的倖存者。
當三支軍隊的先頭部隊,幾乎同時出現在地平線的三個方向時,他們徹底放棄了抵抗。
逃?
又能逃到哪裡去。
城牆之下,三個方向,是三幅截然不同的地獄繪卷。
北麵。
是無窮無儘的惡魔。
劣魔的嘶吼,地獄犬的咆哮,混合成令人心智崩潰的噪音。
為首那隻巨大的蝠翼惡魔背上,坐著一個扛著木杖的刀疤臉男人。
南麵。
是一支悄無聲息的亡靈軍團。
數萬英靈騎士,身披金色的虛幻甲冑,眼眶中燃燒著靈魂之火。
它們整齊劃一,寂靜無聲。
在這支軍隊的最前方,一個赤著雙足的黑衣女人,踩在虛空之中,身姿窈窕。
東麵。
是一支軍容嚴整的人類軍隊。
他們身穿天之國製式的精良鎧甲,每一步都帶著金石交擊的鏗鏘之聲。
領頭的,是一個魁梧到不像話的壯漢,肩上扛著一柄狂野的巨斧。
三支軍隊,在距離天麟城數裡之外的地方,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。
它們遙遙對峙,形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。
城牆上的玩家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,三支軍隊的領袖,同時動了。
她們從各自的軍陣中走出,朝著中央的空地行去。
扛著巨斧的壯漢,ID“神霆”,她的身旁,還跟著一個穿著藍色法袍的美麗少女。
那少女正是六峰之一的“霜月”。
赤著雙足的女人,ID“眸底柔”,蓮步輕移,黑色的皮甲勾勒著驚心動魄的曲線。
嚴酒也從蝠翼督軍的背上跳了下來。
他扛著那根木杖,不緊不慢地走向另外兩人。
三絕。
第一次正式會麵。
眸底柔停下腳步,那雙媚眼在嚴酒的刀疤臉上掃過。
一點幽藍色的火焰,在她瞳孔深處一閃而過。
“周圍冇有其他玩家了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嫵媚。
“你可以不用那個技能了。”
她忽然嬌笑起來,胸前的飽滿隨之輕輕顫動。
“我們三絕的第一次會麵,就不要再用偽裝了吧。”
嚴酒撓了撓頭,大名鼎鼎的三絕會麵,確實用易容不太好。
隨後解除了【幻容】。
那道猙獰的刀疤消失不見,露出了他原本英俊的臉龐。
眸底柔臉頰上,浮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紅暈。
“好俊俏的小哥哥。”
嚴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他從揹包裡,拿出了三瓶蜜釀。
“你們要喝嗎?”
神霆的鼻子用力嗅了嗅,發出一聲不屑的哼聲。
“我不習慣喝這種甜膩膩的東西。”
他大馬金刀地席地而坐,從身後抽出一個巨大的酒囊,仰頭就灌了一大口烈酒。
辛辣的酒氣,瞬間瀰漫開來。
他隨手將嚴酒遞過來的一瓶蜜釀,丟給了身旁的霜月。
“你喝吧。”
霜月悄悄地抬起頭,看了嚴酒一眼。
她低下頭,用細若蚊蚋的音量說了一句。
“謝謝。”
眸底柔倒是毫不客氣地接過了另一瓶。
她拔開瓶塞,對著瓶口,優雅地抿了一小口。
他們冇有更多的交流,隻是舉起手中的酒瓶。
清脆的玻璃碰撞聲,在這片死寂的戰場上,顯得格外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