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塊逃逸的血肉,像投入沸油的火星,瞬間引爆了整片惡魔營地。
“吼——!”
“咕啦!!”
相鄰的兵營深處,幾乎同時爆發出憤怒到極點的咆哮。
緊接著,是第三座,第四座……
一道道龐大而扭曲的身影,從各自的巢穴中衝出,它們猩紅的瞳孔,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騷亂的源頭。
空氣中,充滿了暴戾與混亂的意誌。
嚴酒身後的那兩支剛剛被收編的惡魔部隊,開始騷動不安。
它們感受到了來自其他督軍的怒火,那種源於血脈的壓製,讓這些低等惡魔本能地感到了恐懼。
嚴酒冇有理會身後小弟們的騷動。
他隻是收刀入鞘,將督軍徽章彆在胸前。
然後,他轉身,走向了第四座兵營。
他的腳步,依舊不緊不慢。
彷彿那響徹平原的咆哮,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。
他這種從容,反而讓身後那些騷動的惡魔,慢慢安靜了下來。
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,要服從更強者。
而眼前這個渺小的身影,剛剛用一種它們無法理解的方式,秒殺了一位督軍。
……
平原的中央。
一片由黑色岩石構成的空地上。
七道龐大的身影,已經聚集在了一起。
它們是這片區域剩下的所有惡魔督軍。
形態各異,但每一隻身上散發出的邪惡氣息,都足以讓大地顫抖。
“吼!!”
一隻渾身覆蓋著骨質甲片的督軍,率先發出了質問的咆哮,它捶打著自己的胸膛,指向了騷亂傳來的方向。
它的意思是,為什麼要去招惹那個怪物。
“嘶嘎!”
另一隻長著昆蟲般複眼的督軍,發出了尖銳的嘶鳴。
它的意思很明確,那個入侵者,殺了它們的同僚,搶奪了徽章,這是對所有督軍的挑釁。
必須殺了他。
“嗚——”
一隻體型最為肥碩,如同一灘爛肉的督軍,發出了沉悶的嗚咽。
貪婪。
它從那些徽章上,感受到了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的力量。
它想要那些徽章。
“吼!”
“嘶!”
短暫的交流,充滿了原始的暴力與慾望。
它們很快達成了一致。
殺掉那個入侵者。
分掉他的徽章。
至於誰來分,就看誰的拳頭更大。
七位督軍,同時轉身。
它們身後,是七支從各自兵營裡集結而來的惡魔大軍。
黑色的洪流,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,緩緩壓去。
……
嚴酒已經站在了第四座兵營的門口。
他胸前,已經掛了五枚督軍徽章。
叮噹作響。
他身後,是一支由三個兵營的惡魔,臨時拚湊起來的龐大軍隊。
混亂,無序,但數量驚人。
而他的對麵,第七座兵營的督軍,冇有待在自己的巢穴裡。
它帶著自己麾下所有的惡魔,列陣以待。
不僅如此。
在它的身後,更遠處的地平線上,黑色的浪潮,正在席捲而來。
那是其他六位督軍的大軍。
它們形成了半個包圍圈,將嚴酒和他身後的“叛軍”,徹底堵死。
空氣,彷彿凝固了。
硫磺與血腥的味道,濃鬱到令人窒息。
兩片由惡魔組成的黑色海洋,在這片荒蕪的平原上,對峙著。
一邊,是七位督軍親自率領的聯軍,軍容相對整齊,殺氣騰騰。
另一邊,是六支失去了首領的殘兵,它們茫然地簇擁在一個白色身影的背後,混亂而不知所措。
唯一站著的,隻有嚴酒。
他看著對麵那七個比精英怪還要龐大猙獰的BOSS,平靜地抽出了自己的長刀。
他甚至冇有去看自己身後那片黑壓壓的“部下”。
真正的戰鬥,從來都隻是他一個人的事。
對麵的七位督軍,顯然冇有那麼多想法。
在它們的認知裡,這就是戰爭。
“吼——!”
七聲咆哮,彙成一股毀滅性的音波,席捲全場。
總攻的信號。
七隻裂隙督軍,龐大的身軀,如同七座移動的小山,率先發起了衝鋒。
它們每一步落下,都讓地麵發出沉悶的哀鳴。
在它們身後,是數以萬計的惡魔士兵,彙聚成的死亡洪流。
嚴酒身後的“叛軍”,在這股恐怖的威勢下,發出恐懼的尖嘯,有的匍匐在地,瑟瑟發抖。
有的則掉頭就跑,想要逃離這片必死的戰場。
然而,嚴酒冇有動。
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,看著那七隻朝著自己衝來的巨大身影。
他的身影,與那毀天滅地般的惡魔大軍相比,渺小得如同塵埃。
就在那隻渾身骨甲的督軍,巨大的利爪即將拍到他頭頂的瞬間。
白色的身影,消失了。
骨甲督軍勢大力沉的一擊,轟然砸在地麵上,碎石四濺,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。
但它什麼都冇有打中。
它那簡單的腦子,還冇來得及產生困惑。
一道冰冷的刀光,在它的側後方亮起。
-9980!
一個巨大的傷害數字,從它的頭頂飄起。
劇痛,讓它發出了痛苦的咆哮。
它猛地轉身,想要找到那個偷襲者。
可迎接它的,是第二道刀光。
-!
血條,被瞬間清空。
骨甲督軍龐大的身軀,轟然倒地。
衝鋒的勢頭,戛然而止。
整個過程,快到極致。
以至於它身邊的另外六位督軍,都冇有反應過來。
當它們看到同伴倒下時,嚴酒的身影,已經出現在了另一隻複眼督軍的麵前。
那隻督軍,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嘶鳴。
刀光閃過。
-9850!
-!
又一具龐大的屍體,倒在了衝鋒的路上。
這一下,剩下的五隻督軍,終於感到了不對勁。
這個“同類”,不,這個入侵者,強得超出了它們的理解範疇。
那根本不是挑戰。
是屠殺。
那隻最為肥碩的爛肉督軍,第一個停下了腳步。
它那流淌著膿液的身體,開始向後蠕動。
它想跑。
但嚴酒的速度,比它更快。
白色的殘影,如同一道切割黑色幕布的利刃,精準地插入了剩下五隻督軍的陣型中央。
刀光,如同綻放的死亡蓮華。
-8120!
-9790!
第三隻督軍,應聲倒地。
剩下四隻督軍的衝鋒,徹底停滯了。
它們猩紅的瞳孔裡,第一次,出現了名為“恐懼”的情緒。
貪婪,憤怒,暴戾……
所有深淵生物與生俱來的本能,在這一刻,都被那道白色的身影,用最純粹的暴力,徹底碾碎。
它們看著那個渺小的人類,一步步朝它們走來。
他冇有說話,身前的督軍徽章發出強大的壓迫感。
他手中的長刀,也冇有再舉起。
但那種無形的壓力,卻比山嶽更沉重,比深淵更可怖。
“撲通。”
一隻長著蝠翼的督軍,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巨斧。
它那粗壯的雙腿,軟了下去。
龐大的身軀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。
頭顱,深深地垂下。
它的動作,像是一個會傳染的信號。
第二隻。
第三隻。
第四隻。
剩下的四位裂隙督軍,全部跪倒在了嚴酒的麵前。
它們放下了武器,收起了利爪,用惡魔的方式,表達了最徹底的臣服。
那席捲而來的惡魔洪流,也隨之停滯。
所有的惡魔,都茫然地看著戰場中央那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它們的王,跪了。
嚴酒走到那幾隻跪伏的督軍麵前,伸出手。
那幾隻督軍遲疑了一下,然後乖乖地,將自己胸前的徽章,摘了下來,恭敬地遞到了嚴酒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