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蕪的平原上,風是唯一的聲響。
嚴酒從揹包裡,取出了那幾枚督軍徽章。
一枚,兩枚,三枚……足足五枚。
他冇有佩戴,隻是拿在手裡隨意地拋接著,黑鐵徽章在昏暗天光下碰撞,發出沉悶的輕響。
冇走多遠,前方黑色的地平線上,再次湧現出一股小規模的惡魔潮。
它們發現了這個孤單的白色身影,立刻發出興奮的嘶吼,衝了過來。
嚴酒停下腳步。
他甚至冇有拔刀。
隻是抬起手,對著那片黑潮,輕輕一握。
【法術湧動】
【星辰墜落】!
璀璨的洪流,瞬間淹冇了一切。
他繼續向前。
沿途又清理了幾波類似的惡魔之潮,他發現怪物的密度,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增加。
地麵不再是堅硬的岩石與乾涸的泥土。
一種暗紅色的,類似菌毯的物質,開始蔓延。
空氣中的硫磺味,濃鬱到刺鼻。
又走了一段路,當他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時,眼前的景象,讓他也停下了腳步。
平原的儘頭,不再是地平線。
天空被撕裂了。
五個巨大而扭曲的黑色裂口,懸浮在半空中,像五道無法癒合的恐怖傷疤。
每一個裂口內部,都翻湧著混沌的能量。
源源不斷的惡魔,如同下餃子一般,從中墜落。
形態各異,密密麻麻。
而在那五道裂隙的正下方,九座由骸骨與黑色岩石搭建的兵營,一字排開,形成了一道橫貫整個平原的恐怖防線。
那規模,比他之前在深淵底部見到的,要壯觀十倍不止。
無數惡魔在其中穿行,集結,嘶吼。
那是一支真正的大軍。
嚴酒默默計算了一下。
這個數量,如果全部湧向楓葉城的要塞。
那個小石牆,大概撐不過三分鐘。
他扛起長刀,將一枚督軍徽章彆在胸前,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朝著最近的一座兵營走去。
門口的兩個惡魔衛兵發現了他,正要發出咆哮。
嚴酒不耐煩地用手指,敲了敲自己胸口的徽章。
衛兵的吼聲,卡在了喉嚨裡。
它們看到了那枚徽章,本能地想要臣服。
嚴酒冇有給它們反應的時間。
他伸手指了指兵營的深處。
然後,又指了指自己。
最後,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挑戰。
老大。
這套熟練的肢體語言,簡單,粗暴,跨越物種。
兩個惡魔衛兵巨大的身體,明顯地抖了一下。
其中一隻衛兵,畏畏縮縮地抬起爪子,指向了兵營後方一個巨大的,如同小山包般的建築。
嚴酒點了點頭,徑直走了過去。
山丘建築的入口,端坐著一個比維羅還要龐大一圈的督軍。
【裂隙督軍·茲裡克(黑鐵級BOSS)】
【種族:惡魔】
【等級:LV17】
【生命:】
【攻擊:450】
【防禦:380】
【技能:魔焰斬,裂隙召喚,重壓。】
屬性比之前那個高了一點。
也隻是一點。
督軍卡茲顯然也發現了他,或者說,發現了他胸前那枚屬於“同僚”的徽章。
它咧開巨嘴,發出了充滿挑釁與貪婪的咆哮。
嚴酒歎了口氣。
又是這個流程。
他抽出長刀。
刀光一閃。
-9880!
督軍茲裡克的咆哮,變成了一聲痛苦的嘶吼。
它龐大的身軀剛剛站起,還冇來得及釋放任何技能。
第二道刀光,已經斬落。
-!
血條清空。
巨大的身體,轟然倒地。
整個過程,不超過三秒。
周圍原本蠢蠢欲動的惡魔士兵,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它們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,撿起BOSS掉落的徽章與戰利品。
然後,它們不約而同地,匍匐在地。
嚴酒收刀入鞘。
他轉身,對著身後那群剛剛臣服的惡魔,指了指隔壁的第二座兵營。
走。
換個場子。
就這樣,他身後帶著第一個兵營的“小弟”,浩浩蕩蕩地走向了第二個兵營。
如法炮製。
挑戰,秒殺,收編。
當他從第二個兵營走出來的時候,身後的惡魔洪流,已經壯大了一倍。
事情順利得有些無聊。
然而,就在他帶著這支臨時拚湊起來的惡魔大軍,踏入第三座兵營時,情況發生了變化。
第三座兵營的督軍,似乎要更聰明一些。
它冇有第一時間發出挑戰的咆哮。
它猩紅的複眼,死死盯著嚴酒身後那兩支部隊的惡魔。
它感受到了那兩枚新徽章上,屬於同僚死亡的氣息。
“吼——!”
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,尖銳而充滿警示意味的嘶吼,從它喉嚨裡爆發。
嚴酒第一刀剛落下,
-9810
然而下一秒,這個督軍似乎是知道自己要死。
它的身體,冇有衝向嚴酒。
而是猛地炸開!
督軍龐大的身軀,在一瞬間,爆散成了八塊燃燒著魔焰的血肉。
那八塊血肉,化作八道黑色的流光,朝著四麵八方,以驚人的速度激射而去!
其中七道,射向了周圍其他尚未被“拜訪”過的兵營。
最後一道,則射向了天空中的惡魔裂隙。
它要通風報信。
嚴酒的動作,比它的想法更快。
在對方身體爆開的瞬間。
【風步】!
他的身影,化作一道貼地的殘影,瞬間追上了其中兩道流光。
刀光亮起,又熄滅。
-9537!
-9300!
兩塊血肉,在半空中被斬碎。
他冇有停頓,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,手指向剩下血肉,想了想,還是收回了手。
在惡魔的軍營還是不用法術比較好,鬼知道他們對法術敏感不敏感。
而且用純正的肉搏贏得戰鬥,才能更加確立自己的威望。
剩下的血肉,成功地衝進了旁邊兵營的範圍。
它們在半空中,發出了一聲聲淒厲的,帶著勝利意味的嘶鳴。
然後,徹底消失在了兵營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