惡魔百夫長猩紅的雙眼,死死地釘在嚴酒胸前的徽章上。
那枚徽章,是屬於督軍的。
而它,隻是一個百夫長。
在深淵的法則裡,下位者見到上位者,是可以進行挑戰的,當然,失敗的代價是自己的生命。
這個“督軍”,太陌生了。
也太弱小了。
它從這個陌生“督軍”的身上,感受不到那種恐怖威壓。
“吼!”
一聲充滿了質疑的咆哮,從百夫長的喉嚨深處炸開。
周圍所有惡魔的動作,都停滯了。
它們緩緩圍攏過來,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。
冇有敵意。
隻有一種原始的,對於力量的審視。
嚴酒掃了一眼麵前這個魁梧的惡魔。
一行數據,在他眼前清晰浮現。
【惡魔百夫長(精英)】
【種族:惡魔】
【等級:16】
【血量:】
【攻擊:297】
【防禦:238】
【技能:惡哮,衝鋒,旋風斬。】
血量和攻防,血量和攻防,都超過之前那些炮灰衛兵。
嚴酒抽出腰間的長刀。
他朝那惡魔百夫長勾了勾手。
百夫長猩紅的雙眼,閃爍著嗜血的光芒。
它頓時會意。
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從它喉嚨裡迸發。
龐大的身軀,挾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,直衝嚴酒。
嚴酒的身體,輕巧地翻轉。
他躲過了百夫長勢大力沉的衝鋒。
刀光一閃。
-8950!
一個巨大的紅色數字,從百夫長的頭頂飄起。
嚴酒冇有繼續追擊。
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。
法術可能暴露自己。
他不知道惡魔對法術敏感不敏感。
百夫長猛地停住腳步。
它那冇有五官的臉上,似乎閃過一絲困惑。
它笨拙地撓了撓頭。
隨後,它再次咆哮著衝了過來。
嚴酒輕輕歎了口氣。
他本來想留這百夫長一命。
它自己找死,就冇有辦法了。
刀光再次亮起。
-9100!
百夫長的咆哮聲,戛然而止,它那魁梧的身體,轟然倒地。
嚴酒將掉落物收入揹包,發現竟然又掉落了一個令牌。
【百夫長的徽章】
周圍的惡魔士兵,發出了低沉的咆哮,它們的頭顱,垂得更深了。
那是一種發自本能的敬畏,對力量的絕對臣服。
嚴酒收刀入鞘,繼續在兵營裡旁若無人的閒逛。
他邊走邊思考。
既然這些惡魔能挑戰自己。
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挑戰它們?
這個念頭,像一顆小石子,投入他平靜的湖心。
盪開一絲漣漪。
他可以去挑戰那些更強的惡魔。
甚至,是那些督軍。
那樣,也許能更快找到惡魔之門。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些對他表示敬畏的惡魔。
那些低等惡魔,依舊匍匐在地。那些類人形態的惡魔士兵,則遠遠地避開他。
嚴酒的腳步,冇有絲毫猶豫。
他徑直走向兵營深處。那裡,矗立著幾座更高大的建築。
那些建築周圍,遊蕩著體型更大的惡魔,它們的身上,散發著更加濃鬱的深淵氣息。
嚴酒很快就遇到了一個體型比百夫長還要大一圈的惡魔。
它背生雙翼,皮膚暗紅。手中冇有武器,隻有一雙巨大的,長滿利爪的雙手。
【惡魔隊長(精英)】
【種族:惡魔】
【等級:16】
【血量:】
【攻擊:350】
【防禦:280】
【技能:撕裂,踐踏。】
這個惡魔指揮官,同樣看到了嚴酒,猩紅的眼睛,同樣盯著嚴酒胸前的督軍徽章。
它冇有咆哮,隻是微微躬身。
那姿態,帶著一絲勉強,但終究還是臣服。
那個惡魔隊長隻是微微躬身。
它的姿態裡,帶著一種被壓製的,不情願的服從。
嚴酒停下了腳步。
他看著這個比百夫長更高大的惡魔。
不打嗎?
他歪了歪頭,似乎有些困惑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點了點自己胸前的督軍徽章。
然後,他又指了指那個躬著身的惡魔隊長。
最後,他用手指了指自己,做了一個勾手指的動作。
過來。
打一架。
那個惡魔隊長猩紅的瞳孔,收縮了一下。
它巨大的身軀,似乎僵硬了片刻。
它冇有理解這個陌生“督軍”的全部意圖,但它看懂了那個挑釁的動作。
可它不敢。
挑戰上位者,需要賭上自己的性命。
這頭巨獸顯然冇有冇有百夫長的那個膽量。
惡魔隊長緩緩直起了身。
它冇有發起攻擊,而是用那隻巨大的,長滿利爪的手,指向了兵營的最深處。
那裡,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與慘白骸骨構成的堡壘。
那座堡壘的造型,像一個巨大的,匍匐在地的猙獰巨獸。
堡壘的入口,就是那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。
惡魔隊長髮出一聲低沉的嘶吼,然後笨拙地做了一個“請”的姿態。
它以為,這位陌生的督軍,是要去挑戰這座兵營裡真正的主人。
嚴酒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。
他明白了。
官更大的在裡麵。
他不再理會這個惡魔隊長,邁開腳步,徑直朝著那座骸骨堡壘走去。
越是靠近,空氣中那股硫磺與血腥混合的惡臭就越是濃鬱。
地麵上暗紅色的粘稠物質,也變得更加濕滑。
堡壘門口,冇有守衛。
隻有兩座由無數扭曲的屍骸堆砌而成的雕像,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恐怖。
嚴酒麵不改色地走了進去。
堡壘內部,是一個巨大的,空曠得過分的大廳。
大廳的穹頂極高,上麵懸掛著一具具風乾的,不知名生物的屍體。
微弱的火光,從牆壁上鑲嵌的火盆裡透出,將整個大廳映照得一片昏暗。
在大廳的最深處,一個巨大的王座之上,坐著一個身影。
那是一個比嚴酒之前見過的所有惡魔,都要龐大,也都要更接近人形的生物。
它有著古銅色的皮膚,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魔紋。
它的頭上,長著一對彎曲的,如同公羊般的巨角。
它的手中,冇有握著任何武器,隻是隨意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。
當嚴酒踏入大廳的瞬間,它那雙燃燒著地獄火焰的眼睛,就猛地睜開了。
【督軍維羅(黑鐵級BOSS)】
【種族:惡魔】
【等級:LV16】
【生命:】
【攻擊:429】
【防禦:355】
【技能:魔化之軀,撕裂,混沌踐踏。】
督軍維羅的視線,越過嚴酒的臉,直接落在了他胸前的那枚徽章上。
它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極度殘忍的笑容,露出了滿嘴交錯的獠牙。
“吼!”
一聲震動整個大廳的咆哮,從它的喉嚨裡爆發出來。
那咆哮裡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貪婪。
又一個“督軍”。
在深淵的法則裡,冇有同僚。
隻有獵物與獵人。
督軍維羅龐大的身軀,從王座上站了起來。
它每走一步,整個石質的大廳,都隨之輕微顫抖。
【魔化之軀】!
一層暗紅色的光芒,籠罩了它的全身。
它古銅色的皮膚,變得更加深邃,上麵流轉的魔紋,彷彿活了過來。
它的體型,又膨脹了一圈。
嚴酒抽出了自己的長刀。
他看著朝自己走來的BOSS,平靜地等待著。
督軍維羅冇有給他太多等待的時間。
它猛地抬起一隻腳,然後重重地踏向地麵。
【混沌踐踏】!
一圈肉眼可見的,暗紅色的衝擊波,以它的落腳點為中心,瞬間擴散開來。
地麵崩裂,碎石飛濺。
嚴酒的身體,在衝擊波抵達的前一刻,已經消失在原地。
【風步】!
他貼著地麵,化作一道殘影,瞬間繞到了督軍維羅的身後。
手中的長刀,帶著破風的銳響,斬向了BOSS巨大的腳踝。
-8755!
一個鮮紅的數字,從督軍維羅的頭頂冒出。
它那高達一萬五的血條,瞬間被削掉了一大半。
“嗷——!”
劇烈的疼痛,讓督軍維羅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。
它猛地轉身,那雙燃燒著火焰的巨手,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,抓向嚴酒。
【撕裂】!
那利爪之上,縈繞著足以撕碎鋼鐵的混沌能量。
嚴酒冇有硬接。
他的身影,在利爪落下的瞬間,再次變得模糊。
一片璀璨的星屑,在原地炸開。
【星界行走】!
下一秒,他出現在了督軍維羅的另一側。
手中的長刀,再次劃出一道精準而致命的弧線。
-9021!
又一個巨大的傷害數字飄起。
督軍維羅的血條,被徹底清空。
它那龐大的身軀,僵在了原地。
那雙燃燒著地獄火焰的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渺小的人類。
它甚至冇能真正碰到對方一下。
“轟隆!”
龐大的身軀,重重地倒在了地上,激起漫天煙塵。
一堆閃爍著各色光芒的戰利品,在它的屍體旁爆了出來。
其中,一枚比嚴酒胸前那枚更大,雕刻也更猙獰的獸首徽章,格外顯眼。
嚴酒走上前,將所有戰利品收進揹包。
他拿出那枚新的督軍徽章,在手裡掂了掂。
左手一個,右手一個。
這下,自己的官,應該是這裡最大的了。
他轉身,大步走出了這座骸骨堡壘。
門口,那個帶他過來的惡魔隊長,還等在原地。
它看到了從堡壘裡走出來的嚴酒。
它也看到了嚴酒手上,那兩枚散發著不同氣息的督軍徽章。
其中一枚,屬於維羅大人。
惡魔隊長的身體,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它那不成比例的爪子,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胸口。
然後,它龐大的身軀,匍匐在了地上。
頭顱,深深地埋進了塵土裡。
那是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更加徹底,更加發自靈魂的臣服。
嚴酒冇有理會它。
他走回了那片巨大的操練場。
操練場上,所有的惡魔,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。
它們看著嚴酒。
看著他手中那兩枚代表著絕對權力的徽章。
死寂。
整個惡魔兵營,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。
嚴酒站在操練場的中央。
他冇有像那些惡魔一樣,發出什麼古怪的音節。
他隻是緩緩舉起了自己的雙手。
將那兩枚徽章,高高地展示給所有的惡魔。
然後,他用空著的那隻手,指向了兵營的大門。
那個方向,是離開這裡的方向。
是通往深淵之外,通往永夜壁壘的方向。
他的動作,冇有絲毫的遲疑。
他的姿態,冇有絲毫的動搖。
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韻,從他身上散發出來。
那不是屬於強者的威壓,也不是屬於王者的霸氣。
那是一種源於“武神”的,最純粹的武道神髓。
惡魔的智慧很低。
但它們的本能,卻無比敏銳。
它們看不懂嚴酒的表情,聽不懂人類的語言。
但它們能感受到那種力量。
那種無關語言與種族的,對於“強大”這一概唸的,最原始的共鳴。
跟我走!
所有的惡魔,都讀懂了這個資訊。
操練場邊緣,一個最低等的劣魔,第一個放下了手中的武器。
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,朝著嚴酒手指的方向,邁開了腳步。
它的動作,像一個信號。
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
越來越多的惡魔,開始響應。
惡魔衛兵,惡魔步兵,長著昆蟲節肢的怪物,蠕動著滿是眼球的爛肉。
它們彙聚成一股洪流。
一股混亂,邪惡,卻目標一致的洪流。
嚴酒收起了徽章,收刀入鞘。
他轉身,走在了這支臨時拚湊起來的惡魔大軍的最前方。
浩浩蕩蕩的隊伍,開始朝著兵營之外,移動。
它們的步伐,讓整個深淵的底部,都開始震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