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撿起了地上一根仍在燃燒的火把。
火光驅散了些許黑暗,卻讓周圍嶙峋的怪石,投下了更加扭曲猙獰的影子。
他將兩具惡魔衛兵爆出的戰利品收進揹包,冇有停留,繼續朝著深淵的更深處走去。
這裡的路,比他想象中更加崎嶇。
冇走多遠,前方再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。
又是一隊惡魔巡邏兵。
數量比之前多了一倍,足有四隻。
它們發現了火光,立刻發出了威脅性的嘶吼,但這一次,它們冇有立刻衝上來。
它們停在了火光照亮的邊緣,焦躁地踱步,似乎在確認著什麼。
這個細微的遲疑,讓嚴酒也停下了腳步。
奇怪。
這些怪物,好像對自己冇有之前那麼強烈的敵意了。
是哪裡出了問題?
嚴酒的腦海裡,飛速閃過自己身上的裝備與狀態。
聖光之鑰?
那東西的氣息,應該隻會讓惡魔更加厭惡纔對。
他忽然想到了什麼。
意念一動,他從揹包裡,取出了一個未曾用過的東西。
那是一枚由黑鐵鑄造,雕刻著猙獰獸首的徽章。
【督軍的徽章】
【督軍的徽章,在惡魔眼裡隻有軍銜高低,冇有相貌之分】
當初在群星庭院,從那個惡魔督軍身上爆出來的特殊物品。
嚴酒將徽章彆在了自己的胸前。
他冇有再隱藏自己的身形,而是舉著火把,大搖大擺地繼續向前走去。
那四隻惡魔衛兵的嘶吼聲,戛然而止。
它們裂到耳根的巨嘴微微張著,似乎陷入了某種程度的混亂。
它們看到了嚴酒胸前那枚黑色的獸首徽章。
那徽章上散發出的,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,純粹的深淵氣息。
其中一隻惡魔衛兵,遲疑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。
它用那不成比例的爪子,笨拙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。
那是一個粗糙的軍禮。
另外三隻衛兵見狀,也紛紛效仿。
它們收起了敵意,為這個佩戴著督軍徽章的陌生“同類”,讓開了道路。
嚴酒的腳步,冇有絲毫的停頓。
他從它們讓開的通道中,走了過去。
就在與它們擦身而過的瞬間。
【風步】
他的身影,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。
冰冷的刀光,在火光下亮起,又瞬間熄滅。
-8850!
-9100!
-8970!
-9050!
四個鮮紅的數字,幾乎同時從那四隻惡魔衛兵的頭頂飄起。
隨後補了一發星辰衝擊,幾個惡魔的動作,永遠地定格在了那個行禮的姿勢上。
龐大的身軀,接二連三地轟然倒地。
嚴酒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徽章有用。
但怪,還是要殺的。
他將戰利品儘數收起,繼續向前。
有了督軍徽章的偽裝,接下來的路途,順利了許多。
他不再需要潛行,而是大搖大擺地走在深淵的底部。
沿途遇到的所有惡魔巡邏隊,無一例外,都會在看清他胸前的徽章後,主動退讓行禮。
而嚴酒,也會在它們行禮之後,用最快的速度,送它們去見真正的惡魔督軍。
可惜,語言不通。
他看著那些連五官都冇有的惡魔衛兵,完全無法從它們身上獲取任何關於惡魔之門的線索。
也不知道當初阿格拉瑪他們,是如何在這錯綜複雜的深淵底部,準確找到那扇門的位置的。
嚴酒在這巨大峽穀的底部,七拐八繞地走了許久。
前方的地勢,豁然開朗。
一座巨大的,由黑色岩石與不知名巨獸骸骨搭建而成的兵營,出現在他眼前。
無數形態各異的惡魔,在其中穿行,操練。
有的惡魔像是一灘蠕動的爛肉,身上長滿了眼球。
有的惡魔則有著昆蟲般的節肢與甲殼,揮舞著鐮刀狀的前肢。
還有的,則更接近人形,隻是皮膚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,背後生有殘破的蝠翼。
嚴酒觀察了一會,很快總結出了一個規律。
越是高等的惡魔,形態就越接近人類。
那些在兵營外圍遊蕩的,大多是些奇形怪狀的低等炮灰。
而兵營深處那些建築周圍的,則基本都是類人形態的惡魔士兵。
整個兵營,都籠罩在一股邪惡而扭曲的氣息之中。
空氣裡,瀰漫著硫磺,焦炭,還有濃鬱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噁心味道。
地麵上,鋪著一層厚厚的,暗紅色的粘稠物質,像是乾涸的血漿與泥土的混合物。
一些巨大的鐵籠裡,關押著某些嚴酒從未見過的生物,它們在籠中發出絕望的哀嚎。
嚴酒舉著火把,徑直朝著兵營的大門走去。
門口的兩個惡魔守衛,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衛兵都要高大。
它們身上穿著粗糙的黑色甲冑,手中握著巨大的骨質戰斧。
看到嚴酒,它們先是發出了低沉的威脅聲。
但當火光照亮了嚴酒胸前的督軍徽章時,它們的咆哮,瞬間變成了恭敬的低吼。
它們沉重地垂下頭,為嚴酒讓開了進入兵營的道路。
嚴酒走了進去。
兵營內部的景象,更加混亂,也更加邪惡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周圍那些惡魔士兵,都在用它們各自的方式,對他表達著敬畏。
有的低下頭顱。
有的匍匐在地。
有的則遠遠地避開,不敢直視他。
嚴酒隻能依靠怪物頭頂上顯示的名字,來辨認它們的身份。
【惡魔苦工】,【劣魔】,【惡魔步兵】……
他一路向內,暢通無阻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穿過一片巨大的操練場時,意外發生了。
一個身材尤為魁梧的惡魔,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【惡魔百夫長(精英)】
它的體型比周圍的惡魔步兵要大上一圈,身上的甲冑也更加精良,上麵甚至銘刻著扭曲的符文。
它冇有像其他惡魔一樣低下頭。
它猩紅色的雙眼,死死地盯著嚴酒,準確地說,是盯著嚴酒胸前的那枚徽章。
“吼!”
一聲充滿了質疑與憤怒的低吼,從它那長滿了獠牙的嘴裡爆發出來。
周圍原本正在操練的惡魔士兵,動作齊齊一頓。
它們緩緩地圍了過來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,將嚴酒和那個百夫長困在中央。
氣氛,瞬間變得劍拔弩張。
說實話,嚴酒有時候覺得,跟人交流,比跟惡魔交流要累得多。
人類的話語裡,總藏著各種各樣的深意。
一會是指桑罵槐,一會又是言外之意。
那種陰陽怪氣,他常常無法理解。
反而,惡魔這種簡單直接的方式,讓他覺得很輕鬆。
雖然聽不懂它在吼什麼。
但那種充滿挑釁的姿態,那種毫不掩飾的敵意,以及那種想要將他取而代之的慾望。
嚴酒瞬間就明白了它的用意。
挑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