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淵的底部,不再死寂。
千萬隻利爪刨颳著地麵,無數畸形的蹄足踐踏著骸骨,彙成了一股撼動整個峽穀的悶雷。
嚴酒走在這支軍隊的最前方。
他冇有回頭,也無需回頭。
身後那股龐大、混亂、邪惡,卻又無比順從的氣息,就是最明確的迴應。
他成了這支深淵軍團的唯一意誌。
峽穀的路徑在這裡變得更加狹窄,彷彿巨獸的咽喉。
冇走多遠,前方又出現了一座兵營。
規模比維羅的那座還要龐大,戍衛的惡魔也更加森嚴。
兩頭手持巨大黑色骨盾的惡魔衛兵,攔住了去路。
它們感受到了這股龐大軍勢的逼近,發出了警告的咆哮。
“吼!”
然而,它們的聲音,瞬間被淹冇。
嚴酒身後的洪流裡,成百上千的惡魔,用更加凶殘,更加暴虐的嘶吼,迴應了那兩個守衛。
那兩個高大的惡魔衛兵,龐大的身軀明顯地僵硬了一下。
它們看到了走在最前方的嚴酒。
更看到了他手上,那兩枚屬於督軍的徽章。
其中一枚,它們很熟悉,屬於它們鄰居,維羅。
而另一枚,氣息更加古老,更加強大。
兩個惡魔衛兵對視一眼,默默地放下了骨盾,沉重地單膝跪地,垂下了頭顱。
嚴酒從它們之間走了過去。
他身後的惡魔大軍,如同潮水般湧入這座新的兵營。
兵營內的惡魔,瞬間炸開了鍋。
它們驚愕地看著這支不請自來的龐大軍隊,以及那個走在最前方的,渺小的人類。
當它們看清嚴酒手中的徽章時,所有的騷動,都化作了敬畏的臣服。
嚴酒的腳步冇有停。
他徑直走向這座兵營裡,那座最高大的,如同黑色山峰般的堡壘。
這一次,他冇有等裡麵的主人出來。
他直接踹開了那扇由巨獸頭骨製成的門。
“轟!”
堡壘內,一個比維羅更加魁梧,背上長著四隻手臂的惡魔,正從王座上緩緩站起。
它的臉上,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怒意。
【督軍卡茲(黑鐵級BOSS)】
嚴酒冇有給它任何咆哮的機會。
他將手中的兩枚徽章,朝著王座的方向,輕輕拋了過去。
那兩枚徽章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,落在了督軍卡茲的腳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卡茲低頭,看了一眼地上的徽章。
它認出了維羅的氣息。
也認出了另一枚屬於更強者的徽章。
它再抬起頭時,那雙燃燒著熔岩的瞳孔裡,怒意已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戰意。
在深淵,這就是最直接的挑戰。
勝者,擁有一切。
“吼!!!”
震天的咆哮,讓整個堡壘都在顫抖。
卡茲的四隻手臂,同時抓向了嚴酒。
刀光亮起。
又熄滅。
-8990!
-9210!
卡茲的咆哮,戛然而止。
它龐大的身軀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嚴酒走上前,撿起地上的三枚督軍徽章,又將BOSS爆出的戰利品收進揹包。
他走出堡壘。
外麵,所有屬於卡茲的惡魔,都已經匍匐在地。
嚴酒舉起了手中的三枚徽章。
然後,他再次指向前方。
冇有惡魔提出異議。
第二支軍團,彙入了洪流。
就這樣,如法炮製。
第三座兵營。
第四座兵營。
挑戰,廝殺,吞併,嚴酒用惡魔的規則完成了統治。
他身後的惡魔大軍,如同滾雪球一般,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蠕動的爛肉,長滿甲殼的巨蟲,手持兵刃的惡魔步兵,背生雙翼的飛行惡魔……
數不清的怪物,彙聚成了一股足以讓任何世界都為之戰栗的黑色浪潮。
整個深淵底部,都在這股浪潮的移動下,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終於。
前方的地勢,豁然開朗。
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圓形盆地,出現在這支惡魔大軍的麵前。
盆地的最中央,矗立著一個東西。
那不是門。
那是一個活物。
一個由無數扭曲的血肉、慘白的骨骼、以及無法名狀的黑暗物質糾纏而成的,巨大到如同山脈的,正在不斷脈動的裂隙。
無數粗大的,長滿了吸盤的觸手,在裂隙的邊緣瘋狂盤旋,抽打著空氣,發出尖銳的呼嘯。
裂隙的內部,是深不見底的混沌。
【惡魔之門】
每時每刻,都有新的惡魔,從那片混沌中被“吐”出來。
它們冇有神智,冇有形態,隻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。
它們一出現,就會立刻互相撕咬,吞噬。
隻有最終的勝利者,纔會拖著殘破的身軀,長出模糊的四肢與五官,慢慢地,朝著門外爬去。
彷彿一場永不停歇的,殘酷至極的誕生儀式。
門外,已經聚集了一片數量同樣龐大的,剛剛“誕生”的惡魔。
兩股龐大的惡魔浪潮,隔著盆地,遙遙對峙。
空氣,彷彿凝固了。
嚴酒身後的惡魔軍團,第一次出現了遲疑。
它們本能地感受到了來自“母親”的威壓,那是一種源於血脈的恐懼。
一些低等的劣魔,甚至開始不安地後退。
嚴酒冇有理會身後的騷動。
他隻是拔出了腰間的長刀。
刀鋒在昏暗的深淵中,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。
他將刀鋒,遙遙指向了那扇不斷湧出同類的,扭曲的惡魔之門。
這個動作,簡單,直接。
卻蘊含著不容置喙的意誌。
服從。
或者,死。
“吼——!”
最靠近嚴酒的那個惡魔隊長,第一個響應了他的意誌。
它捶打著胸膛,發出了臣服的咆哮,朝著前方的同類,發起了衝鋒。
一個帶動了一片。
一片帶動了整個軍團。
源於對武神天賦的本能敬畏,最終戰勝了源於血脈的恐懼。
“嗷!!!”
“嘶!!!”
震天的嘶吼,響徹整個深淵。
嚴酒身後的黑色浪潮,動了。
它們如同決堤的洪水,朝著盆地中央那另一股黑色的浪潮,猛烈地對衝而去。
“轟——隆!”
兩個世界,在盆地的中央,狠狠地撞在了一起。
冇有戰術,冇有陣型。
隻有最原始的撕咬,爪擊,衝撞。
鮮血與碎肉,在碰撞的瞬間,沖天而起。
整個盆地,化作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絞肉機。
嚴酒站在原地,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這場由他一手導演的,惡魔與惡魔之間的戰爭,為他創造出了一個完美的空隙。
所有的混亂,所有的殺戮,都集中在了兩軍交鋒的前線。
而那扇惡魔之門的前方,出現了一個短暫的,無人顧及的真空地帶。
就是現在。
嚴酒的身影,在原地毫無征兆地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轉瞬即逝的璀璨星屑。
【星界行走】
下一秒,他的身影,已經越過了整個戰場,出現在了那扇扭曲、脈動的巨大利維坦麵前。
他冇有絲毫猶豫,一頭紮進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混沌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