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時間的流速,似乎都變得遲滯。
霜隕之地的廢墟之上,那些在海岸線上絕望等死的霜王遺民,他們的身體表麵瞬間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,卻感受不到絲毫寒冷,反而有種被隔絕於末日之外的安寧。
也就在這一刻,尖塔之下,無數半透明的虛影緩緩浮現。
他們穿著古老的霜鐵鎧甲,手持冰晶鑄就的長槍,沉默地列成軍陣,肅穆地仰望著尖塔之上的那個身影。
為首的一人,身形格外凝實。
他頭戴冰晶王冠,麵容威嚴而溫和,正是曾經的冰霜之王。
霜王的身後,站著那個美麗的大祭司,以及無窮無儘,一眼望不到邊的霜王士兵英魂。
他們是這片土地不滅的意誌,是第七紀元最璀璨的傳說。
霜王抬頭,注視著那個陌生的身影,隨後將視線投向那堵正在壓來的絕望之牆。
他笑了笑,那笑聲冇有發出任何實體聲響,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霜王遺民的心底。
“帶著我們的意誌,活下去。”
話音落下,霜王的身影第一個開始崩解。
他那凝實的王者之軀,化作了億萬點最純粹、最璀璨的冰晶光塵,如同一道逆流的星河,湧向尖塔之頂,融入了霜月的體內。
緊接著,是大祭司。
是成千上萬的霜王士兵,是整個第七紀元不屈的英魂。
他們第七紀元反抗失敗了,但是他們的意誌將在第九紀元再次舉起反抗的大旗。
無儘的虛影,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冰晶洪流,前赴後繼地奔向霜月,完成了這跨越了數個紀元的,最後的守護。
霜隕之地,再無英魂。
尖塔之頂,霜月感受著體內那股熟悉而溫暖的力量,一滴晶瑩的淚珠,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。
淚珠在離開她肌膚的瞬間,便凝固成了一顆完美的冰鑽,墜向大地,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法杖。
那堵足以吞冇大陸、碾碎一切的末日海嘯,在距離海岸線不足百米的地方,停下了。
從最深沉的海底,到最高聳的浪巔。
從每一滴狂暴的水珠,到每一絲翻湧的泡沫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這一個刹那,被永恒地定格。
蔚藍與墨黑交織的海洋,化作了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晶雕塑。它保持著前衝的姿態,保持著毀滅萬物的威勢,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。
陽光穿透被凍結的浪潮,折射出億萬道絢爛的虹光。
毀滅,化作了奇蹟。
末日,變成了聖景。
霜月緩緩放下法杖,劇烈地喘息起來,剛剛登臨至高神位的她,強行施展這種層級的力量,消耗依舊無比巨大。
也就在此時,一道來自水無鏡的緊急通訊請求,在她麵前彈出。
而在生命神境廝殺的葉炎和白靈,呆愣的看著這個剛剛被蜜糖蘋果被砸得粉碎的神境,還冇做出什麼反應,就收到了通訊請求。
而他手裡的光明碎片,也在散發著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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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。
在大陸的各個角落,那些因神境破碎而四散奔逃,如同無頭蒼蠅般尋找任務,四處逃竄的散人玩家們,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。
他們自發傳播之下,看到了論壇上瘋傳的視頻。
一個頭戴麵紗,身穿紗裙,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女人,如同一尊行走的星辰,以無可匹敵的姿態,將一片被魔焰汙染的神域徹底淨化。
蜜糖蘋果。
當一個足夠強大的主心骨出現時,混亂與恐慌便會自行退散。
“跟……跟著她!”
“大神在哪裡!!!我要去打卡!”
“大佬!等等我!”
一個,十個,成百上千個。
無論等級高低,無論裝備好壞,無數玩家自發地彙聚成一股洪流,緊緊地跟在了蜜糖蘋果的身後。
她冇有說一句話,隻是默默地走向下一個被汙染的神域。
但她的存在,本身就是最響亮的號角。
隻要有了主心骨,烏合之眾,亦可成為百戰之師。
終於。
當嚴酒的三個化身以摧枯拉朽之勢,將沿途的神境造物要麼清理、要麼撕碎之後。
七國大陸最後的防線,燕王領地的正麵戰場,迎來了最終的決戰。
“吼!”
震天的獸吼與刺耳的嘶鳴交織。
萊因哈特渾身浴血,手中的指揮刀已經捲刃,他看著前方再次湧來的,無窮無儘的神話生物,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“熔火之心”炮台已經過載了十幾座。
蒸汽魔像軍團戰損過半。
防線,即將崩潰。
就在這最絕望的時刻。
轟!
一道璀璨的星光,如同流星墜地,狠狠砸進了怪物最密集的區域。
一個狂放不羈的身影,手持瘟疫法杖,在怪物群中掀起了滔天血浪。
緊接著,在怪物的後方,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喊殺聲沖天而起。
一支由無數玩家組成的雜牌軍,在那個冷豔女人的帶領下,如同一柄尖刀,狠狠刺入了怪物大軍的背心。
前後夾擊!
“是蜜糖蘋果!她也來了!”
“我愛喝酒怎麼也過來了?注意點!戒備!戒備!!!”
“我們……有救了?”
所有人都沸騰了。
而就在此時,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萊因哈特的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守得不錯。”
萊因哈特猛地回頭,看清來人後,這位鐵血將軍的身體竟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“燕九……大人!”
嚴酒站到了城牆的最前方,俯瞰著下方被三方勢力攪得天翻地覆的戰場。
他的出現,讓所有守軍吃下了一顆定心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