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魂天內,死寂取代了往日的莊嚴。
這裡是亡者的國度,靈魂的終點,本應是秩序與寧靜的代名詞。
但此刻,嚴酒踏入的,是一片被徹底蹂躪過的廢墟。
貫穿整個神域、承載著無數靈魂前往輪迴的靈魂之河,被攔腰截斷。
一道光滑如鏡的絕對虛無切麵,橫亙在河床中央,吞噬了所有光線與能量。斷流的上遊,無數迷茫的靈魂光團擠壓在一起,發出無聲的哀嚎,混亂不堪。而下遊,則是一片枯竭的死灰色。
遠處的歎息之橋,已經碎成了齏粉。曾經供靈魂休憩的安寧原野,也佈滿了同樣詭異的球形空洞,彷彿被無形的巨獸啃食過。
整個歸魂天,冇有激烈的戰鬥痕跡,冇有能量碰撞的焦痕。
有的,隻是一種高位階力量碾壓過後,留下來的令人窒息的“乾淨”。
這裡的一切,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入侵者的恐怖。
嚴酒的心臟,隨著每一步的前進,一寸寸下沉。
他冇有在這些殘破的景象上浪費時間,身形化作一道疾風,徑直衝向歸魂天的最深處。
輪迴熔爐。
瑟拉和眸底柔的心血,也是他計劃中完善世界規則的關鍵一環,絕對不能出事。
萬幸,當他抵達神域核心時,那座由死亡與亡靈之力構築的巨大熔爐,還矗立在原地。
它冇有被破壞。
但熔爐表麵的無數符文忽明忽暗,內部的輪迴之火也變得極其微弱,彷彿隨時都會熄滅。它與整個世界的連接,被某種力量強行削弱了。
瑟拉和眸底柔的身影,並不在這裡。
嚴酒立刻打開了自己的好友介麵。
【明遙】、【小奶油】、【小真】、【眸底柔】。
四個人的ID都亮著,證明她們都還在線。
但每一個ID的後麵,都綴著一個灰色的、無法點擊的(特殊地圖)標識。
他嘗試著發送密聊。
【係統提示:目標玩家處於特殊隔絕區域,資訊無法送達。】
果然。
嚴酒關閉介麵,一種極致的憤怒,如同深海的寒流,從他的心臟深處緩緩升起。
這股怒火冇有讓他咆哮,冇有讓他失控,反而讓他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冷靜,一種冰冷到連靈魂都能凍結的理智。
有人,在他蕩平七大絕地的時候,精準地找到了他所有在乎的人,並將她們一網打儘。
而她們都登臨了至高,這絕不是巧合。
他打開了隨身的郵箱。
裡麵隻有一封來自明遙的未讀郵件,發送時間是五個多小時以前。
【嚴酒,森之國神殿出現異動,世界樹的生命能量極不穩定,和之前遇到的黑袍人氣息很像。我們聯絡不上你,猜測你可能在特殊地圖。】
【我和真真、小奶油準備先去歸魂天,幫助瑟拉她們穩固輪迴熔爐,那裡可能是對方的下一個目標。看到訊息後務必小心,敵人很詭異。】
【另外,我將光明的另一部分交給了葉炎和白靈,讓他們幫忙轉交給水無鏡,我覺得這一趟有些不對勁。】
信的內容很短,但資訊量巨大。
嚴酒輕柔的關閉了隨身郵箱,但整個神殿核心的溫度驟然下降,那些環繞在熔爐周圍的微弱魂火,都因為這股寒意而瑟瑟發抖,幾近熄滅。
他緩緩閉上雙眼,再睜開時,其中已無半點情緒,冷靜至極,殺意默然。
他很久冇有這麼耐心的用過腦子了。
找不到,就意味著對方的藏匿手段,超越了係統的常規規則。
常規手段,已經冇用了。
嚴酒攤開手掌,那枚灰色金屬戒指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他想也不想,直接將自己浩瀚如海的精神力,瘋狂地注入其中。
嗡!
戒指發出一聲輕鳴,嚴酒的感知瞬間被拉入一個更高維度的視角。他彷彿能“看”到無數交織的因果線,但屬於眸底柔的線,卻被一片濃鬱的虛無所籠罩,模糊不清。
他能感覺到一個極其微弱的聯絡,但僅僅憑藉這個,還不足以定位。
嚴酒立刻從揹包中取出了另一枚戒指。
那是不朽級戒指,【殘軀的不甘之眼】。
這個不朽級戒指上的鎖定技能不知道會不會有用。
嚴酒將精神力集中在眸底柔的名字上,對著戒指下達了指令。
【係統提示:目標‘眸底柔’鎖定成功!】
成了!
在鎖定成功的瞬間,兩枚戒指的力量轟然共鳴。
灰色戒指提供了超越規則的“視角”,而不朽之眼則提供了精準無比的“錨點”。
兩者疊加,那片籠罩在因果線上的虛無迷霧變得清晰了一些,一個座標瞬間被一道利箭般的光芒刺穿,一閃而過。
而嚴酒何許人也,雖然隻有一瞬,而自己已經牢牢鎖定了這個地方。
他緩緩地,抬起了頭。
視線穿透了歸魂天殘破的穹頂,穿透了暗之國陰沉的天空,穿透了厚重的雲層,一直向上,向上,再向上。
最終,指向了七國大陸之上,那片懸浮於世界之巔的空島。
一個名字,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。
那是幾天以前,水元素至高再三提及的地方。
神恩之城。
嚴酒的身影,在原地緩緩變淡,化作一縷清風,隻留下點點星屑,消失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