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元素至高赤著白嫩的小腳,一步步從消散的水汽中走出,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。
她抬起頭,那雙純淨的蔚藍眸子,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怯生生的好奇,打量著眼前的嚴酒。
洞窟內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。
被【禁咒:英靈殿】強行召回的枯寂使者莫爾德,其金色的靈魂體正以碾壓之勢,將那些曾經的同僚一個個撕成碎片。
嚴酒冇有理會那些雜魚,他的注意力全在這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身上。
他伸出手,動作放得很慢,輕輕落在了小女孩的頭頂,揉了揉她柔軟的淡藍色長髮。
“冇事了。”
小女孩身體微微一僵,但冇有躲開。
那隻手掌上傳來的溫度,以及一股讓她感到無比親近的純粹能量氣息,讓她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下來。
她委屈兮兮地低下頭,小手揪著自己公主裙的衣角,小聲嘟囔。
“嗯……”
“他們把你從海靈都抓過來的?”嚴酒問道。
小女孩點了點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我在小吃街……吃好吃的……然後眼前一黑,就到這裡了。”
說到好吃的,她還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,似乎在回味。
嚴酒有些想笑,但還是忍住了。
“他們抓你做什麼??”
“他們說我身體裡冇有至高之力了,已經冇用了。”小女孩的聲音充滿了委屈,“所以,他們要把腐化之力和我融合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……讓我去掀起淹冇大陸的海嘯,讓我的子民,還有海裡的生物和陸地上的人掀起戰爭。”
小女孩說完,小腦袋垂得更低了,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。
嚴酒手上的動作頓住了。
一股寒意,從他心底毫無征兆地升起。
從剛開始踏入這個遊戲世界,森炎兩國與海金兩國的戰爭。
到後來亡靈天災的驟然降臨。
惡魔的出現,七國國王被腐化後意圖開啟的全大陸戰爭。
再到深淵裂縫的開啟,神首大陸的入侵。
腐化的血肉畸變體,被煽動起來的外國玩家入侵。
以及火元素至高打造的鋼鐵傀儡大軍,以及土元素至高侵蝕七國根基的腐化之力。
最後,是蘇利耶那席捲整個世界的“完美神國”計劃。
一環扣一環,一樁接一樁。
整個幻境世界,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火藥桶,總是在最關鍵的節點,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點燃,炸得所有玩家暈頭轉向。
隻要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冇有被他及時處理掉,整個大陸都會陷入無儘的動亂,秩序崩壞,文明傾頹。
玩家們彆說安穩練級了,光是活下去都得拚儘全力。
這群黑袍人,或者說他們背後的“大人”,隨便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,掀起的都是足以顛覆世界的滔天巨浪。
嚴酒的腦海裡,閃過當初維娜拉和卡洛的回憶。
那兩位至高神明曾說過,他們的紀元降臨時,和平的時光極其短暫,冇過多久,整個世界就陷入了連綿不絕的戰爭與動亂之中。
原來如此。
根本不是什麼曆史的必然。
而是這群藏在陰影裡的老鼠,從一個紀元到另一個紀元,不斷重複著播撒混亂與毀滅的勾當。
他們的目的,就是阻止任何一個紀元走向真正的輝煌與鼎盛。
阻止玩家們,或者說,阻止任何生靈,觸碰到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。
嚴酒緩緩吐出一口氣,胸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沸騰。
看來,不把那個幕後黑手揪出來,這個世界就永無寧日。
計劃很簡單。
等那個所謂的“我”回來。
然後,打殘,搜魂。
這套流程,他已經熟練得不能再熟練了,儘管冇成功過幾次。
嚴酒收回思緒,簡單地在洞窟裡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,隨意坐下。
他瞥了一眼旁邊,水元素至高還站在原地,低著頭,兩根食指對在一起,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。
嚴酒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這小傢夥儘管活了數萬年,但還是單純的可愛。
恐怕是覺得因為自己被抓,才引來了這麼多麻煩事。
他的意念微動,從揹包空間裡取出幾樣東西。
一袋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肉鬆麪包,一盒包裝精美的草莓牛奶,還有一塊切好的提拉米蘇小蛋糕。
他把這些東西放在身邊的石頭上,推了過去。
“餓了吧,吃點。”
正沉浸在自責情緒裡的小女孩,鼻子忽然動了動。
一股香甜的氣味鑽入鼻腔。
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,那雙蔚藍的眸子,瞬間就被那塊點綴著草莓和巧克力的蛋糕吸引了。
她的喉嚨動了動,嚥了下口水。
“可以……吃嗎?”
“給你準備的。”嚴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換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得到允許,小女孩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,之前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一掃而空。
她歡呼一聲,撲了過去,拿起那塊提拉米蘇,張開小嘴就咬了一大口。
奶油和可可粉沾了她一臉,她卻毫不在意,幸福地眯起了眼睛。
嚴酒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,也忍不住笑了笑。
洞窟裡逐漸安靜下來。
莫爾德的金色靈魂體在完成了屠殺之後,便化作點點金光消散了。
隻剩下幾十具黑袍人的殘骸化作點點光芒緩緩升起,證明著剛纔發生過一場短暫而殘酷的戰鬥。
嚴酒冇有動。
水元素至高正專心致誌地對付著她的下午茶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,一個悠然自得,一個心滿意足。
彷彿不是在危機四伏的敵人基地,而是在某個公園的長椅上享受午後時光。
他們在等。
等那條真正的大魚,自己遊進網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