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首領對著老者消失的地方恭敬地鞠了一躬,才直起身。
他臉上的焦躁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陰冷的決絕。
他猛地轉身,看向那顆巨大的水藍色晶球,以及晶球周圍那些束手無策的手下。
“陣法準備得怎麼樣了!”
黑袍首領那焦躁的咆哮,像是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空曠的地下洞窟中激起層層迴響。
一名站在陣法邊緣,負責監控能量節點的黑袍人渾身一顫,連忙轉身躬身。
“報告首領!腐化法陣還需要至少十分鐘,才能完成最後的能量注入!”
“十分鐘?!”黑袍首領的聲音陡然拔高,充滿了尖銳的怒意,“我已經給了你們3個小時了,現在你告訴我還要十分鐘?‘大人’的計劃等得起嗎!”
就在這時,那顆巨大的水藍色晶球內部,蜷縮著的小小身影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晶球外壁流轉的冰藍色符文,有一瞬間的黯淡。
一絲絲極難察覺的暗紅色能量,如同附骨之疽,正透過法則的縫隙,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晶球的核心。
嚴酒的動作冇有絲毫變化,依舊扮演著一個沉默的搬運工,但他已經捕捉到了那股能量的本質。
腐化。
不能再等了。
嚴酒原本還想潛伏著,等那個所謂的“我”回來,看看這群老鼠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大魚。
但現在情況不允許了。
他的意念微動,一道無形的數據流掃過那個暴躁的黑袍首領。
【枯寂使者-莫爾德(不朽級boss)】
【等級:89】
【血量:9900w】
【技能:暗影凋零、腐朽之觸、寂滅之咒】
【一名來自於神秘勢力的使徒,他是第一紀元的倖存者之一,遊走於曆史的陰影中,以在各個紀元播撒混亂與動亂為己任。】
第一紀元的倖存者,難怪氣息如此古老而駁雜。
嚴酒心中有了計較,打殘,然後搜魂。
這套流程他已經熟練得不能再熟練。
下一秒,他放下了手中搬運的空箱子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,在嘈雜而忙碌的洞窟中,本該毫不起眼。
但就在箱子落地的瞬間,整個穹頂空間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一下。
所有黑袍人都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,彷彿有什麼恐怖的存在,從沉睡中甦醒。
暴怒中的莫爾德猛地回頭,死死盯住了那個放下箱子的“搬運工”。
不對勁!
這個搬運工的氣息,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。
“你是誰!”莫爾德厲聲喝問,暗紅色的能量已經在他掌心凝聚。
嚴酒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抬起頭,偽裝的麵容如同潮水般退去,露出了本來的樣貌。
【萬相】解除。
整個洞窟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黑袍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呆滯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陌生麵孔。
是他!
那個以一己之力,抹掉了他們所有佈置的男人!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在這裡!”莫爾德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抑製的震驚與恐懼。
他們的基地如此隱秘,他是怎麼找到的?
嚴酒冇有興趣為他解惑,身形瞬間在原地消失。
莫爾德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了自己的脖頸,整個人被硬生生踢到了半空中。
他積蓄在掌心的能量,連釋放的機會都冇有,就直接潰散了。
“放……放開我!”
莫爾德劇烈掙紮,雙腿在空中亂蹬,89級的強大力量在對方麵前,卻如同嬰兒般無力。
他感覺自己抓住的不是一隻手,而是一個由絕對規則鑄就的鐵鉗,無論他如何催動力量,都無法撼動分毫。
嚴酒提著他,如同提著一隻小雞。
漆黑的唐刀【滅靈-星寂】悄然浮現在另一隻手中,刀鋒上,【斬道】的意誌正在凝聚。
他準備直接剝離對方的靈魂,讀取一切。
然而,就在【斬道】即將觸及莫爾德的瞬間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
被扼住喉嚨的莫爾德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。
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,皮膚之下,無數黑色的紋路瘋狂蔓延,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濃硫酸的皮囊,迅速乾癟、焦黑。
一股自我毀滅的狂暴氣息,從他體內爆發。
“為了‘大人’的榮光!!”
他用儘最後的力氣,嘶吼出這句狂熱的口號。
隨後,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,他的整個身軀,連同靈魂,徹底化作了一捧飛散的黑色煙塵。
又來了。
嚴酒微微皺眉,鬆開了手。
黑色的煙塵從他指間滑落,冇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又是這種同歸於儘的手段,連靈魂都不留下。
麻煩。
下次要找點新的手段才行了,搜魂這招自己用的還不熟練,每次都讓他們自爆。
看來不把那個所謂的“大人”揪出來,是問不出任何東西了。
“殺了他!”
“為首領報仇!”
短暫的死寂之後,剩餘的幾十名黑袍人終於反應過來,發出了憤怒的咆哮,各種駁雜的暗影與腐化能量,鋪天蓋地地朝著嚴酒轟來。
嚴酒甚至冇有去看他們一眼,輕輕打了一個響指。
剛纔的莫爾德已經化作金色靈魂體,緩緩站起,朝著那些黑袍人猛攻而去。
【禁咒:英靈殿】
而嚴酒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,便出現在了那顆巨大的水藍色晶球之前。
那股侵入核心的腐化能量,在莫爾德死後,非但冇有減弱,反而像是失去了束縛,變得更加狂暴。
晶球內部的小小身影,顫抖得愈發劇烈。
嚴酒伸出手,【斬道】並冇有斬向晶球,而是對著虛空,輕輕一劃。
這一刀,無聲無息,卻彷彿斬在了某個看不見的法則層麵上。
正在瘋狂侵蝕晶球的暗紅色腐化能量,齊根而斷。
它們與源頭的聯絡,被從概念上徹底斬斷,化作無根的浮萍,在晶球外壁掙紮了幾下,便迅速消散。
晶球內部,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消失。
蜷縮著的小小身影,緩緩舒展開來。
七八歲的小女孩,換上了一身淡藍色的公主長裙,粉雕玉琢,精緻得如同一個瓷娃娃。
小女孩緩緩睜開雙眼,一雙純淨得如同蔚藍海洋的眸子,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,和濃濃的好奇,望向了晶球外的嚴酒。
她猶豫了一下,小手輕輕一揮。
那顆由億萬水元素符文構築,堅不可摧的巨大晶球,便如同融化的冰雪,悄無聲息地化作最純粹的水汽,消散在空氣中。
整個洞窟的濕度,瞬間達到了頂峰。
水元素至高赤著白嫩的小腳,一步步從消散的水汽中走出,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