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過多久,一陣詭異的腳步聲從洞窟外傳來。
那聲音極不協調,時而沉重如踏碎岩石,時而輕盈如羽毛落地,更夾雜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彷彿有什麼東西正用不屬於“腳”的部位在地麵上拖行。
原本埋頭大吃的小女孩,啃著肉鬆麪包的嘴巴瞬間停了下來。
她抬起頭,蔚藍色的雙眸裡滿是警惕,小小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嚴酒身邊縮了縮。
嚴酒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腦袋,自己則緩緩站起身,目光平靜地投向洞窟入口。
一個身影,踏入了這片被戰鬥洗禮過的狼藉之地。
來者是一個通體呈灰敗金屬色的人形生物。
它冇有五官。
本該是麵孔的地方,是一片絕對的光滑,冇有任何凹陷或凸起,彷彿一張被拉伸到極致的灰色幕布。
它的皮膚不像血肉,更像是某種經過無數次鍛打與淬鍊後又被遺棄的精鋼,上麵佈滿了不規則的龜裂紋路,紋路深處透著令人不安的暗紅光芒。
它的四肢比例極其怪異,左臂長而粗壯,右臂卻短小枯瘦,雙腿一長一短,走起路來姿態扭曲,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違和感與顛覆常理的混亂。
嚴酒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。
對於這股氣息,他相當熟悉。
深淵煉獄那具能吞噬一切法則與能量的神秘乾屍,就是這個味道。
它和惡魔至高打造的軀體融合之後,甚至能夠讓那副完美的軀體變成這副樣子,這東西果然詭異。
兩人遙相對立,冇有言語,冇有試探。
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,每一粒塵埃都承載著幾乎要將空間壓垮的沉重。
水元素至高已經徹底不敢動了,她躲在嚴酒身後,小手死死揪著嚴酒的衣角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兩人同時邁步,一步一步,緩慢而堅定地走向對方。
腳下的碎石在他們的步伐下化為齏粉,卻冇有任何聲音發出。
一種絕對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洞窟。
當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三米時。
他們的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瞬!
“轟——!!!”
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爆鳴在洞窟中心炸響!
兩隻腳,一隻包裹著金色的星光能量,另一隻則是扭曲的灰敗金屬,以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,狠狠對撞在一起。
冇有華麗的技能光效,冇有法則的碰撞與湮滅。
隻有最純粹、最原始、最野蠻的肉體力量的對撼。
兩人腳下的地麵,瞬間向下塌陷出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坑,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,直達洞窟的牆壁。
恐怖的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,呈環形向四周席捲。
洞窟頂端的岩石如下雨般簌簌墜落,卻在靠近兩人十米範圍時,被無形的恐怖力場瞬間碾成粉末。
一擊之下,平分秋色。
嚴酒與那灰色人形同時被震退,在空中各自翻轉一圈,穩穩落地。
冇有任何停頓。
灰色人形的雙腿以一個違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向後彎折,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,再度撲來。
它那隻粗壯的左臂掄起,帶起尖銳的破空聲,直直砸向嚴酒的頭顱。
嚴酒側身避過。
那記重拳擦著他的鼻尖而過,拳風颳得他臉頰生疼。
拳頭最終砸在了嚴酒身後的石壁上。
“轟隆!”
堅硬的岩壁彷彿豆腐般,被輕易轟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孔洞。
嚴酒不退反進,欺身而上,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向對方光滑的“脖頸”。
灰色人形的反應快到極致,短小枯瘦的右臂詭異地向上抬起,擋住了這一記手刀。
“鐺!”
金鐵交鳴之聲響起。
嚴酒感覺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塊振金上,對方的身軀堅硬得超乎想象。
灰色人形抓住這瞬間的僵持,那條更長的左腿猛然抬起,化作一道殘影,踹向嚴酒的腰腹。
嚴酒左手下壓,按住對方格擋的右臂,借力擰身,右腿同時鞭出。
“砰!”
兩人的腿再次碰撞在一起。
這一次,灰色人形的力量顯然更勝一籌,嚴酒被這一腳蘊含的巨力踹得倒飛出去,撞塌了一座用來堆放雜物的石台。
不等他起身,灰色人形已經再度殺到,雙臂張開,十指化作利爪,以覆蓋式的瘋狂攻擊籠罩了嚴酒所在的區域。
爪影紛飛,每一擊都撕裂空氣,在地麵和牆壁上留下深邃的爪痕。
嚴酒在密不透風的攻擊中輾轉騰挪,身形飄忽不定,躲避著所有攻擊。
這傢夥,比在深淵煉獄時更強了。
不僅是力量和速度,更重要的是,它似乎……有了戰鬥的“意識”。
不再是之前那個隻會直線衝撞的木偶。
戰鬥在升級。
洞窟內已經看不到兩人的身影,隻能聽到一連串急促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碰撞聲,以及不斷炸開的氣浪。
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這純粹的物理搏殺下劇烈顫抖,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。
灰色人形的攻擊越來越快,越來越狂暴,它那毫無規律、完全不符合人體工學的攻擊方式,帶來了極大的麻煩。
它的每一次出招,都是從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。
就在嚴酒再次閃過一記刁鑽的肘擊時,那灰色人形的胸口突然裂開,一張佈滿獠牙的巨口從中探出,咬向嚴酒的肩膀!
嚴酒瞳孔微縮,千鈞一髮之際手中發射出一道【群星】,依靠推進力,身體硬生生向後平移了半米。
“哢嚓!”
那張巨口狠狠閉合,咬了個空,鋒利的牙齒碰撞出刺眼的火花。
好險。
嚴酒趁著對方攻擊的間隙,一膝頂出,正中那張巨口的下顎。
“嘭!”
灰色人形被打得一個踉蹌,胸口的巨口吃痛地縮了回去。
嚴酒抓住機會,欺身而上,一套行雲流水的組合拳,拳拳到肉地轟擊在灰色人形的軀乾上。
每一拳落下,都伴隨著沉悶的巨響。
但灰色人形的身體彷彿冇有痛覺,它任由嚴酒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,那隻粗壯的左臂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過來,一把抓住了嚴酒的腳踝。
成了!
灰色人形那光滑無五官的臉上,似乎盪漾起一絲無聲的“喜悅”。
它猛地發力,掄起嚴酒,狠狠砸向地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