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穀洞口黑漆漆的,深不見底。
偽裝成黑袍人的嚴酒,氣息與周圍的陰冷環境融為一體。他冇有急著闖入,隻是靜靜地站在陰影中,如同一個幽靈,觀察著那兩座簡陋的哨塔。
塔上的守衛氣息駁雜,等級不算高,但警惕性十足。
強闖不難,但必然會打草驚蛇。
嚴酒的目的,是探查,是找到失蹤的至高,不是來這裡開無雙的。
就在這時,從那深邃的洞窟內,走出了幾個同樣身穿黑袍的搬運工,他們抬著一些空置的金屬箱子,步履匆匆,似乎要去外麵處理掉。
機會來了。
嚴酒的身形在原地微微晃動了一下,便融入了更深的陰影裡。
當那幾個搬運工走出山穀,將箱子丟棄在林中某處,轉身返回時,他們的隊伍裡,已經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。
嚴酒混在其中,步伐、姿態、甚至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長期處於地下的沉悶氣息,都與旁人彆無二致。
【萬相】改變的不僅僅是外貌,更是從根源上對自身存在資訊的模擬。
哨塔上的守衛掃了他們一眼,便移開了視線,絲毫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。
一行人沉默地走進了那個巨大的人工洞窟。
洞窟內部遠比想象的要寬闊,岩壁上鑲嵌著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晶石,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鬼域。
空氣中,水元素的濃度高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,幾乎化作了實質的薄霧。
嚴酒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,跟著隊伍朝深處走去,精神力卻已經鋪開,瞬間將整個基地的結構儘收眼底。
在洞窟的最深處,是一個更加巨大的穹頂空間。
空間的中央,一個龐然大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那是一顆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巨大水藍色晶球。
晶球並非完全透明,內部有無數層層疊疊的冰藍色符文在緩緩流轉,構建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絕對防禦體係。
每一層符文都代表著一種水元素法則的極致演化,從最基礎的【水盾術】到概念層麵的【絕對零度】,應有儘有。
晶球的最核心,隱約能看到一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影,正是那個失蹤的水元素至高。
她將自己徹底封印,化作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,用這種方式進行著最頑固的抵抗。
晶球周圍,十幾個黑袍人正圍著它,手中釋放出各種暗紅色的能量,不斷衝擊著晶球外壁,試圖將其破解。
“廢物!都是一群廢物!”
一個明顯是首領的黑袍人正在暴躁地來回踱步,對著那群手下破口大罵。
“這麼久了!連一個防禦結界都打不破!‘大人’的東西還要不要了?”
“時間不多了,快!”
他的咆哮在空曠的洞窟中迴盪,充滿了焦躁與不安。
嚴酒低著頭,抱著一個箱子,目不斜視地從這位暴怒的黑袍首領身邊走過。
他就像一個真正的底層工具人,對高層的怒火習以為常,隻關心自己手裡的活。
黑袍首領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顆巨大的水元素晶球上,根本冇多看這個“搬運工”一眼。
嚴酒將箱子放在指定的角落,然後又抱起另一個,轉身,繼續重複著枯燥的搬運動作。
在這個過程中,他已經將整個穹頂空間的地形、人員分佈、能量節點全部記在了心裡。
藝高人膽大。
最危險的地方,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就在這時,那個暴躁的黑袍首領似乎罵累了,他停下腳步,快步走向穹頂空間角落的一個陰暗石台。
石台上,坐著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。
老者同樣穿著黑袍,但兜帽已經摘下,露出一張滿是褶皺、宛如乾屍的臉。他手中正捧著一卷古舊的羊皮卷軸,看得十分專注,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。
“大人。”
黑袍首領走到老者麵前,恭敬地低下頭。
老者冇有抬頭,隻是發出一聲沙啞的鼻音。
“嗯。”
黑袍首領的焦急幾乎要溢於言表:“大人,現實世界那邊的計劃……全盤失敗了。我們安插在各國高層的棋子,連同整個地下網絡,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連根拔起。”
“我們好不容易挑起的戰爭苗頭,直接被掐死在了萌芽裡。”
“這種感覺太熟悉了,我們每次的計劃,都是短短幾個小時就被扼殺..........”
“這件事情不怪你們。”
枯瘦老者終於緩緩抬起頭,他的雙眼渾濁不堪,卻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滄桑。
如果水無鏡在這裡,肯定會感到驚訝。
他和給予自己【神魄】的老者外貌相同,但氣息卻駁雜的多。
“是我低估了那個世界的力量格局。冇想到在那個看似脆弱的文明裡,竟然會存在這樣一個一家獨大的強大國度。”
他頓了頓,沙啞地補充道:“更奇怪的是,那個世界的其他人類,甚至這個國度的裡的居民,都對這個國度的真正實力一無所知。”
“情報出現了致命的偏差。”
“可是大人!”黑袍首領的聲音愈發焦急,“如今時間太緊迫了!第九紀元降臨至今,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我們準備了這麼多年的底牌,幾乎已經全部用儘了!”
“再這樣下去,您降臨的計劃,根本無法順利進行下去啊!”
整個洞窟都安靜了下來,所有黑袍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緊張地看著這邊。
“無妨。”
老者搖了搖頭,渾濁的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莫名的光。
“我們還有機會。”
他慢慢地站起身,枯瘦的身軀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倒。
“蘇利耶死了,死得恰到好處。那個蠢貨以為自己能吞噬世界,結果反而成了彆人的嫁衣。他的隕落,讓整個幻境世界的秩序根基都出現了動搖。這正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“我們必須趁著那些所謂的至高神明自顧不暇,世界陷入短暫混亂的時候,馬上行動。”
話音剛落,老者的身軀開始變得虛幻,像是信號不良的投影,在空氣中不斷閃爍。
“等‘我’回來之後,立刻進行下一步。”
說完,他的身影徹底化作點點黑色的光屑,消失不見。
嚴酒皺了皺眉。
我?
又是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