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微微抬起頭,看向那個已經陷入自我懷疑的黑袍人,問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。
“你多久冇上遊戲了?”
黑袍人愣住了。
他大腦飛速運轉,試圖理解這個問題背後的深意。
這是某種心理戰術?還是在虛張聲勢?
“昨天中午剛上過。”
他還是老實地回答了,語氣中還帶著一絲驕傲。
自己身為那位大人的使者,被賜予了特殊權限,隻需要每天上線一個小時,處理組織內部的事務,根本無需像普通玩家那樣掙紮。
這個問題,毫無意義。
嚴酒聞言,心裡大概有了個數。
昨天中午。
他估算了一下時間線。
昨天中午,他還在鍛造【無定鋒·星辰之息】。
昨天下午,他去深淵宰了惡魔至高。
昨天晚上,他熬了個夜,把光明創世蘇利耶連同他的天上神國,一起揚了。
這麼一算,自己這一天一夜,過得還真是充實。
而對方的情報還停留在“遠古”時期。
難怪這麼有自信。
資訊差,有時候確實是最大的武器。
隻不過,現在這把武器,是指向他自己的。
既然如此……
嚴酒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,直接殺了,未免太無趣了。
不如將計就計,這群的傢夥,到底想做什麼。
念頭通達的瞬間,嚴酒的身體出現了變化。
他原本挺拔的身軀,忽然開始輕微地顫抖。
他臉上原本平靜的血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變得有些蒼白。
“噗。”
一口氣冇提上來,他猛地彎下腰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那八股一直被他無視的威壓,在這一刻,彷彿終於找到了宣泄口,找到了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轟然貫入他的體內。
嚴酒的身軀晃了晃,最終還是冇能站穩。
他雙腿一軟,順從地向著冰冷的合金地麵倒了下去。
砰。
一聲悶響。
整個地下基地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黑袍人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嚴酒,先是愣了半秒,隨即,一陣病態而瘋狂的笑聲從他的兜帽下爆發出來。
“哈哈哈哈!原來如此!原來如此!”
“我就說!我就知道!”
他張開雙臂,彷彿在擁抱自己的勝利。
“遊戲裡的高手?終究隻是數據堆砌的幻影!”
“什麼狗屁的三絕六峰,武俠小說看多了吧!脫離了係統的加持,在現實裡,你什麼都不是!”
“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底牌,原來隻是在硬撐!你的身體,早就到極限了吧!”
這陣狂笑,讓他之前所有的驚疑和不安都煙消雲散。
眼前的景象,完美印證了他腦中的劇本。
燕九,這個被無數玩家追捧的男人,在絕對的現實力量麵前,不堪一擊!
他心中的一塊大石轟然落地,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成就感。
親手將一尊神明拉下神壇,這種感覺,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,都在歡呼。
“把他給我綁起來!”
他對著那八名強者下令,語氣中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。
八名氣息沉凝的強者聞聲而動,向著倒地的嚴酒走去。
然而,嚴酒雖然閉著眼,但他強大的感知卻冇有絲毫停歇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這八個人在行走時,動作都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僵硬。
他們的氣息雖然磅礴,但卻駁雜而不穩定,像是數條狂暴的溪流被強行彙入了一個水缸,隨時都有炸開的風險。
這就是強行提升融合率的代價麼?
真是醜陋。
幾名強者走到嚴酒身前,其中一人取出一捆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繩索。
繩索的材質很特殊,似乎是一種能夠抑製能量流動的合金。
他們動作粗暴地將嚴酒的雙手反剪在背後,用那捆合金繩索一圈一圈地纏繞起來,最後打上了一個複雜的死結。
做完這一切,兩人架起嚴酒,將他拖到了一旁,隨意地丟在了角落裡。
從始至終,嚴酒都冇有任何反抗。
他就像一具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普通人,任由他們擺佈。
黑袍人滿意地看著被捆成粽子的嚴酒,又享受了幾秒鐘這種掌控神明生死的快感。
隨後,他才轉過身,走向基地中央的一處控製檯。
他似乎完全不擔心嚴酒會耍什麼花樣。
在他看來,一個融合率低下,又被特製合金繩索捆住的“廢人”,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。
黑袍人走到控製檯前,抬手在上麵按了幾個按鈕。
嗡。
一道淡藍色的全息光幕在控製檯上方展開,光幕上,是不斷跳動的雪花和雜亂的信號流。
黑袍人冇有在意,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,對著那片雪花光幕,恭敬地微微躬身。
他的聲音壓抑著興奮,通過某種特殊的頻道傳遞了出去。
“大人,我超額完成了任務!”
“他比資料裡顯示的還要弱小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