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手指,在嚴酒的腦海中,與入侵者頭頂輕輕放下的手,重疊在了一起。
他收回了手,那個壯漢的身軀軟倒在地,徹底失去了生命跡象。
嚴酒冷哼一聲。
從邊境最薄弱的地方,利用土元素法師挖地道進來,還挺狡猾。
他冇有理會遠處那些正準備上前,卻又滿臉敬畏不敢靠近的安保人員。
在他們鼓起勇氣邁出第一步的瞬間,嚴酒的身影已經化作一縷清風,消失在了原地,冇有留下一絲痕跡。
安保隊長衝到近前,隻看到滿地的屍體,和空無一人的林蔭道,他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……
嚴酒的身形再次出現時,已經是在鏡州的邊境線上。
夜風呼嘯,吹拂著荒蕪的野草。
他的大腦飛速運轉,將剛纔從入侵者腦中獲取的那些混亂碎片,進行著高速的整合與分析。
第一個片段,是陰暗潮濕的地下通道。
泥土的成分很新,帶著大量的水汽,還有微弱的土元素殘留。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,而是被魔法強行開辟出來的,手法粗糙,顯然是為了追求速度。
通道的坡度一直向下,根據水漬流動的方向,可以判斷出入口的地勢要高於深處。
第二個片段,是巨大的地下基地。
現代化的鋼筋混凝土結構,通風管道的製式是西大陸軍用標準,牆壁上還有幾個模糊的徽記,雖然看不真切,但那種鷹與劍的組合風格,指向了北大陸的某個激進軍事組織。
最關鍵的是第三個片段,黑袍人攤開的地圖。
那是一份極其詳儘的軍用級地形圖,精度極高。
嚴酒將腦中的地圖與現實的鏡州邊境地形進行三維匹配。
通道入口必然在一個監控稀疏,且地勢較高的區域。
而基地的位置,則需要一個能掩蓋大量人員進出和能量消耗的地方。
鏡州邊境,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區域隻有一個。
城北三十公裡外,那片廢棄多年的前代重工聯合體。那裡地形複雜,地下結構繁多,而且因為曆史遺留的重金屬汙染,常年被列為禁區,人跡罕至,是完美的藏身之所。
從入侵者記憶中,通道的挖掘方向,通風口的樣式,以及基地外部隱約可見的廢棄高爐輪廓。
所有線索,都指向了同一個座標。
嚴酒的身影在原地變得虛幻,下一秒,便跨越了三十公裡的距離,出現在了那片死寂的廢棄工業區上空。
他龐大的精神力如同雷達般掃過,瞬間就鎖定了一處被偽裝成塌方廢墟的地下入口。
他直接落了下去,握住門把手,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,大門無聲地向內凹陷,化為了一團廢鐵。
嚴酒緩步走了進去。
寬闊的地下空間燈火通明,充滿了肅殺的氣息。
一個身披黑袍,看不清麵容的人,正背對著入口,站在基地的最中央。
他的周圍,站著八個氣息沉凝的身影,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,一動不動,卻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力。
聽到腳步,黑袍人緩緩轉過身。
兜帽下,傳來一陣嘶啞難聽的笑聲,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。
“嚴酒,我承認你在遊戲內的實力很強,但我在這裡等你多時了。”
嚴酒冇有說話,隻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這種被人當成獵物等待的感覺,已經很久冇有過了。
黑袍人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,他張開雙臂,慢條斯理地繼續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病態的狂熱。
“讓我猜猜,你現在的身體屬性,繼承了遊戲裡的多少?百分之二十?還是說,天賦異稟,能到百分之三十?”
“彆忘了,繼承的屬性可冇有裝備的加成。我可是擁有那位大人給的資料,研究過你很久了。
“在你連二轉都冇有的情況下,脫掉裝備的屬性,恐怕連一個普通的玩家都比不過吧。”
黑袍人的話語中充滿了智珠在握的傲慢。
他以為自己看穿了嚴酒最大的弱點。
遊戲裡的神,終究隻是數據。而現實裡的身體,纔是根本。一個融合率低下的身體,就算戰鬥意識再強,又能發揮出多少力量?
“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我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。”
黑袍人向旁邊側了側身,露出了他身後那八名沉默的強者。
“我來為你介紹一下。”
“這八位,全都是等級超過七十級的強者,更重要的是,他們的現實融合率,每一個,都超過了百分之八十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八個人身上的氣息不再收斂,同時爆發開來!
轟!
八股磅礴如山嶽的威壓,從四麵八方轟然壓向嚴酒。
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,整個地下基地的合金地麵,都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在黑袍人看來,目前融合程度最高的人類也不過百分之三十,就算嚴酒和這些人的等級差距明顯。
但屬性點的差距是實打實的。
一個融合率不到百分之三十的“弱者”,在這股威壓下,應該會立刻跪倒在地,甚至被直接碾碎骨骼,七竅流血。
然而,嚴酒隻是靜靜地站著。
他身上的黑衣甚至冇有揚起一絲塵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