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麵一度陷入了詭異的安靜。
隻有匕首割裂神聖軀體的噗嗤聲,和尤金那壓抑不住的,混合著痛苦與屈辱的悶哼,在這片純白的世界裡,單調地重複著。
安多斯的聖光之力已經積蓄到了一個臨界點,那本厚重的聖典散發出的光芒,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。
他是一個絕對秩序的狂信徒。
眼前的景象,是對他信仰最徹底的褻瀆。
一個卑劣的異鄉人,正貼著他的同伴,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,進行著低效而醜陋的攻擊。
而他,手握著足以淨化一切不潔的偉力,卻隻能站在這裡,成為這個滑稽劇目的一部分。
恥辱。
無法忍受的恥辱!
“你……”
安多斯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,終於徹底崩裂。
“你在自尋死路!”
他發出了一聲不再壓抑的怒吼,聲音中充滿了被玷汙的狂怒。
正在被嚴酒“修腳”的尤金渾身一顫,他聽出了安多斯話語中的決絕。
安多斯高高舉起了聖典,那雙冰冷的眸子裡,燃燒起名為毀滅的火焰。
他不再理會尤金的死活。
既然這個“瑕疵品”已經無法被修正,那就連同造成瑕疵的根源,一併抹除!
一石二鳥。
這是最符合“效率”與“秩序”的選擇。
“以完美之名,裁斷爾等罪孽!”
宏大的詠唱聲響起,整個神國的法則都在為之共鳴。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【神恩降罰】都更加恐怖,更加純粹的力量開始在他頭頂彙聚。
【絕對均衡】
這是賭上了一切,不分敵我的一擊。
在安多斯看來,嚴酒正緊貼著尤金,如果嚴酒逃離,那尤金就能直接進行鎖定,而嚴酒如果繼續攻擊,那肯定會身死道消。
然而,就在安多斯詠唱開始的第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。
嚴酒那一直圍繞著尤金遊走的身體,驟然停下。
那看似是在“修腳”的滑稽舉動,從一開始,就是為了這一刻。
【禁咒:神我之境】
【星體化】
嗡!
一股遠超至高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。
嚴酒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虛幻,彷彿化作了由億萬星辰構成的璀璨人形星雲,深邃,浩瀚,帶著創世與寂滅的古老氣息。
【星軌躍遷】
他的身影出現在了正在全力詠唱的安多斯身後。
安多斯那因狂怒而扭曲的臉上,瞬間被驚駭所取代。
他感覺到了。
身後,是兩片絕對的“無”。
嚴酒化作星辰之軀的雙手,掌心之中,各自懸浮著一顆不斷旋轉的,漆黑如墨的奇點。
【禁咒:寂滅奇點】
他將兩顆奇點,直接摁按在了安多斯的後心。
-156億
-156億
兩個觸目驚心的傷害數字,從安多斯的頭頂飄起。
這位攻擊特化的至高門衛,他那由純粹光明法則構築的神體,連同他手中的聖典,他身上華美的大主教長袍,都在一瞬間,被那兩顆小小的黑點徹底吞噬,抹除。
原地,隻剩下兩道細微的空間裂痕,在不斷吞噬著周圍的光明,久久無法癒合。
另一邊,尤金完全呆住了,就在他愣神的這不到一秒的時間裡。
嚴酒的身影,又鬼魅般地回到了他的身邊。
【星域巡航】十倍速。
“啊啊啊啊!”
絕望與恐懼,終於壓垮了尤金最後的尊嚴。
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放棄了所有施法的念頭,竟是舉起手中那根象征著秩序與權柄的華美權杖,不管不顧地朝著嚴酒的頭頂砸去。
一個至高,用出了小混混街頭鬥毆的招式。
何其屈辱,又何其可悲。
嚴酒甚至冇有躲閃,手中的漆黑匕首,輕輕向前一送。
噗嗤。
匕首精準地冇入了尤金的心口,隨後狠狠一轉。
-48億(弱點暴擊)
-51億(弱點暴擊)
尤金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低下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傷口,以及那飛速清零的血條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隻是化作點點金光,消散在了這片他用生命去守護的“完美”國度之中。
戰鬥,結束了。
從安多斯釋放技能,到兩位至高門衛全部隕落,整個過程,不超過兩秒鐘。
神霆等人緩緩走了上來,他們看著地麵上那幾道深不見底痕跡,和安多斯被抹除後留下的空間裂痕,久久無言。
“他……剛纔為什麼不直接這麼做?”
神霆終於忍不住開口,他的話語裡充滿了不解。
既然擁有如此雷霆萬鈞的秒殺手段,為何一開始要選擇那種看起來效率極低,甚至有些滑稽的“修腳”戰術?
“那不一樣。”
瑟拉平靜地解釋道:“蘇利耶把他們變成了特化型的工具。尤金,是純粹的‘鎖’,除了禁錮,他冇有任何攻擊能力。而那個安多斯,是純粹的‘劍’。”
“為了彌補近戰的脆弱,蘇利耶必然會賦予他最強的瞬發反擊能力,這也是劍的一部分。”
瑟拉看向安多斯消失的地方。
“如果他一開始就直接突進,麵對的,很可能是一個瞬發的【秩序囚籠】,或者威力稍弱但足以致命的【聖光裁決】。”
“所以他隻能用最笨的辦法,去攻擊那個冇有還手之力的尤金,用這種滑稽的場麵去激怒他,讓他失去冷靜,逼他放棄所有瞬發的小技能,從而選擇詠唱威力最大,但破綻也最大的殺招。”
“隻有在他進入無法打斷的詠唱狀態時,纔是他最脆弱,也是他能夠一擊必殺的機會。”
一番話,讓在場的所有至高都陷入了沉默。
這樣做或許不是最完美的,卻是最節省資源,最直接的方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