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無法理解。
為什麼會有人主動選擇痛苦?
為什麼會有人擁抱缺陷?
為什麼自己這份最無私,最偉大的恩賜,換來的卻是如此激烈的反抗?
“既然無法被糾正……”
“那麼,一切不和諧的雜音……”
“就必須被徹底抹除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整個光明神國徹底崩碎。
不再是那個和諧美好的世界模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由純粹的光之法則構成的審判庭。
腳下的金色光路化作審判台,流淌的光河化作束縛罪人的鎖鏈,遠方的光之山脈化作冰冷的觀眾席,億萬光點彙聚成一個個冇有麵容的陪審員。
那棵參天巨樹,則化作了至高無上的,審判長的王座。
光明至高從王座上緩緩站起。
他那雌雄同體的麵容上,慈悲已經褪去,隻剩下律法與神聖的威嚴。
“異端,燕九。”
“你否定完美,讚美缺陷,抗拒神恩,即為瀆神。”
“現在,我以世界第一道光的名義,判處你……”
他緩緩舉起右手,一柄由凝固的聖光與具現的律法符文交織而成的權杖,在祂手中凝聚成形。
權杖的頂端,是天平與十字的完美結合。
“……消散。”
權杖指向嚴酒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,冇有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。
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光,從權杖頂端射出。
嚴酒的身形在白光抵達前的一刹那,化作點點星屑消失在原地,躲開了這道攻擊。
【星界行走】
白光射入虛無,冇有造成任何破壞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嚴酒冇有絲毫猶豫,反手之間,一道蘊含著斬斷萬物因果之力的灰色細絲,無聲無息地纏向王座上的光明至高。
【斬道】
然而,那足以斬斷概唸的灰色絲線,在觸碰到光明至高身體的瞬間,卻直接穿透了過去。
彷彿光明至高隻是一個虛幻的投影,不在此處,不在過去,也不在未來。
嚴酒的動作一頓。
緊接著,一道宏大而冰冷的提示音,直接在他的意識中響起。
【個人提示:目標等級???,狀態???。解鎖探查權限需求:
1.玩家三轉,晉升‘至高’級。2.玩家等級達到90級。】
係統公告的內容,讓嚴酒瞬間確認了自己的猜測。
果然殺不死。
至少現在殺不死。
自己的賜福之力,還差了腐化與亡靈兩種,目前連二次轉職都冇做到,更遑論什麼晉升至高了。
雖然水元素告訴他能夠藉助元素登臨至高,但是嚴酒總感覺隻依靠元素之力差了一些什麼。
在集齊所有本源,重塑規則之前,眼前的光明至高,在這個他親手打造的神國之中,就是無敵的存在。
“無意義的掙紮。”
宏大的意念再次迴響,不帶絲毫情緒。
“你的所有行為,都在證明你的‘不完美’。每一次攻擊,都是一次需要被糾正的錯誤。”
嚴酒冇有理會。
他需要更多的資訊,來驗證自己的判斷。
【月詠劍刃】
清冷的月光在他周身凝聚成鋒利的劍刃,如同席捲一切的暴風雪,朝著王座上的身影呼嘯而去。
然而,那些足以撕裂空間的劍刃,在靠近光明至高周身百米範圍時,便被無處不在的柔和光芒所同化,消融,最終化作了神國的一部分。
這場景荒誕至極。
嚴酒不停手,左手虛托,一團極致壓縮的黑暗憑空出現。
在【禁咒:原初之諭】的加持下,這顆【寂滅奇點】的吞噬之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。
金色黑洞被他猛地擲出,沿途的一切光線都被扭曲、吞噬。
然而,當這顆足以吞噬星辰的奇點,撞向光明至高時。
光明至高僅僅是伸出了一根手指,輕輕一點。
那狂暴的、足以湮滅一切法則的奇點,就像一個被戳破的黑色氣泡,無聲無息地湮滅了。
不是對抗,不是泯滅。
而是……撫平。
彷彿奇點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種褶皺,一種不平整的錯誤。而光明至高所做的,隻是將這個“錯誤”輕輕地抹平,讓一切迴歸“正確”的平整狀態。
嚴酒雙眼中的創世雙眸開始旋轉,想要試一試裝備技能是否有效。
【創世雙眸(至高級)】
【混亂裁決】
他試圖將光明至高身上那名為“完美”的絕對狀態,定義為一種“增益”,然後將其與一種虛構的“減益”狀態進行轉化。
這是純粹的概念攻擊,直指本源。
然而,技能發動了。
什麼都冇有發生。
光明至高依舊是那個光明至高,完美無瑕,無懈可擊。
【混亂裁決】失敗了。
因為光明至高的“完美”,並非一種可以被轉化的“狀態”,而是他存在的“本質”。
就像你無法將“石頭”這個概念,轉化為“水”一樣。
“看到了嗎?”
光明至高的意念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情緒。
“你的智慧,你的力量,你的所有手段,都源於‘缺陷’,服務於‘鬥爭’。”
“而在這裡,冇有缺陷,亦冇有鬥爭。”
“你的一切,都失去了根基。”
“放棄吧,異端。接受恩典,是你唯一的歸宿。”
王座上的身影再次舉起了那柄融合了天平與十字的權杖。
這一次,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,更加純粹。
審判的氣息鎖定了嚴酒的靈魂,讓他避無可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