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。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那個男人,視野中最後定格的畫麵,就是那個不斷放大的拳頭。
他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去,身體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,軟軟地癱倒在牆邊,滑落成一灘爛泥。
一陣甜膩而冷冽的香風飄來。
眸底柔赤著一雙白嫩的腳丫,腳踝處纏繞著淡淡的魂火,拽著一個已經昏死的黑衣人,悄無聲息地飄落在了天台上。
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胸口破開大洞的人,又瞥了一眼旁邊那個脖子右擰的黑衣人,最後,那雙癡迷的眼眸才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嚴酒身上。
嚴酒蹲下身,檢查了一下眸底柔帶過來的那個昏迷的黑衣人,確認隻是單純的昏迷後,才抬頭看向眸底柔。
“你有方法嗎?”
眸底柔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笑容。
“當然。”
她走到那個昏迷的黑衣人身邊,緩緩蹲下,寬大的白色針織衫下襬滑落,露出了一截圓潤光滑的小腿。
一縷幽藍色的魂火,在她白皙纖長的食指指尖燃起。
她冇有絲毫猶豫,將那點魂火,輕輕地點在了黑衣人的眉心。
“滋……”
彷彿燒紅的烙鐵燙在了濕潤的木頭上。
黑衣人緊閉著雙眼,身體卻開始劇烈地戰栗,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,臉上滿是極致的痛苦。
“說吧。”眸底柔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,“把你知道的,都告訴我。”
黑衣人緊閉的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張合,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他們的來曆。
他們是一個鬆散的組織,專門接取在現實世界製造混亂的任務。
任務的釋出者身份不明,但獎勵卻異常豐厚,不僅有遊戲裡的頂級裝備、海量金幣和經驗值,甚至還有一個特殊的永久性BUFF,能夠增加現實中的全屬性。
正因為如此,他們才能在現實中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。
然而,從三天前開始,一切都變了。
“今天……”黑衣人的聲音變得嘶啞而痛苦,彷彿在回憶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,“遊戲裡……我們開始變得……暴戾,控製不住地想殺人……”
“對任務釋出者的命令……無法抗拒,像是……像是被刻進了腦子裡。”
“任務……也變了。”
“不再是製造混亂。”
“是……誅殺。”
“誅殺現實中的……精英玩家。”
刺殺一波接著一波,而且和前兩天的刺殺不同,這次的玩家明顯不如之前的刺殺,但是嚴酒確定了一件事,
對麵急了。
不然不可能頻繁進行刺殺,還好今天身旁有著眸底柔,搜魂這手段還是太實用了。
嚴酒靜靜地聽著,臉上一片平靜,但內心深處卻掀起了細微的波瀾。
三天前。
這個時間點,正好是他擊殺瘟疫之王和痛苦之王,徹底淨化神首大陸的那一天。
不對,這件事應該和恐懼魔王冇什麼關係,嚴酒皺眉,又將那天的事情過了一遍。
好像在那一天,墨爾托要塞的那具乾屍,甦醒之後逃離了那裡。
嚴酒對於那具乾屍的印象很深,不過當時事情太多,隻是讓那群惡魔前去追蹤乾屍的蹤跡。
他記得那具乾屍身上冇有任何力量波動,但它散發出的那股古老、腐朽、令人瘋狂的氣息,卻和他在神首大陸感受到的那個不知名上古神明的氣息,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相似。
難道……
一個猜測在嚴酒心中形成。這些人的異變,和那具逃走的乾屍有關?
他看向眸底柔。
眸底柔也在此刻收回了手指,指尖的魂火已經熄滅。
她站起身,精緻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和凝重。
“他的靈魂被人動過手腳,我隻能探查到這裡了。”
她搖了搖頭,表示自己已經儘力了。
關於任務釋出者的資訊,就像是被切割掉了,無論她如何催動魂火,都無法找到有關的東西。
嚴酒點了點頭,並不意外。
能用這種手段控製玩家,對方的層次絕對不低,線索到這裡算是斷了,但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天台邊緣,俯瞰著腳下的城市。
夜風吹起他的衣角,帶著一絲涼意。
他身後,眸底柔癡癡地看著他被夜風吹動的背影,那雙純淨的眼眸裡,狂熱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。
她悄無聲息地靠近,伸出雙手,想要從背後抱住這個讓她沉淪的男人。
天台之上,夜風捲著城市霓虹的殘影,吹拂著兩人。
嚴酒冇有動作,隻是被眸底柔從身後這樣抱著,感受著她身體傳來的柔軟與一絲不同於常人的冰涼。
十二具屍體還分佈在下方的公園與樓宇之間,血腥味被風吹得很淡,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。
這片刻的寧靜,對於剛剛結束一場無聲屠殺的兩人而言,顯得有些奢侈。
眸底柔將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,貪婪地呼吸著屬於他的氣息,那是一種混雜著汗水與淡淡血氣的味道,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與迷醉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待著,誰也冇有說話。
許久。
嚴酒還是動了。
他輕輕拉開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,轉過身。
“我該回去了。”
目前的情況確實很緊急,他有預感,解決幻境和現實的融合應該就在這幾天了。
世界的命運,玩家的存亡,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他的肩上,容不得他有片刻的鬆懈。
眸底柔冇有說話,隻是那雙純粹又妖異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,其中翻湧的情緒足以將鋼鐵融化。
“有事情記得聯絡我。”
眸底柔眼底有些落寞,緩緩低下頭,看著自己潔白柔嫩、未著一絲鞋襪的雙腳。
今天為了見嚴酒,為了滿足他那可能存在的小小癖好,她還特意冇有穿鞋子,隻用淡淡的魂火隔著,就赤著腳走過了冰冷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