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酒搜尋了片刻,隨後用【群星】在琉璃狀的盆地表麵砸出數個深不見底的巨坑。
甚至用【月詠劍刃】往下刨了一些,但依舊冇有發現任何新的線索。
這片被徹底淨化的區域,除了中央那個無法被摧毀的祭壇,以及那六塊【地脈之心】,再無他物。
唯一的線索就是手中的【地脈之心】。
嚴酒的腦海中,浮現出一個身影。
一個在原始大森林裡,英姿颯爽,揹著長弓的精靈獵人。
莉娜。
當初就是她帶著自己找到了第一塊【地脈之心】,她所在的獵手團似乎對這種東西有著一些瞭解。
看來,有必要去見一見老朋友了。
打定主意,嚴酒不再停留。
他從揹包裡拿出空間蟲洞,隨即被他一把捏碎,一個不穩定的黑色蟲洞在他麵前成型。
他一步踏入,身影消失在其中。
……
下一秒,湖畔莊園。
嚴酒的身影從後院的草坪上浮現,空間波動僅僅讓幾片草葉微微晃動。
他冇有片刻停留,徑直穿過空無一人的莊園大廳,走進了楓葉城的傳送陣。
光芒閃爍。
建木都。
精靈王國的首都,此刻卻不複往日的寧靜與祥和。
宏偉的傳送廣場上,氣氛肅殺,原本的傳送門現在被擴大了數十倍。
一隊隊身披藤甲、神情堅毅的精靈騎士,正排著整齊的隊列,沉默地踏入通往海之國的巨型傳送門。
傳送門旁,數十名精靈大魔法師聯手維持著空間的穩定,磅礴的魔力波動讓空氣都變得粘稠。
每一批騎士消失在傳送門的光暈中,都帶走了一分建木都的安寧,也帶去了一分對抗畸變怪物的希望。
戰爭的陰雲,已經籠罩了整個《幻境》大陸。
嚴酒的出現冇有引起任何波瀾。
他隻是一個過客,無視了周圍緊張的氣氛,徑直朝著王宮的方向走去。
精靈王宮的守衛顯然認得這位森之國的燕王,甚至冇有上前盤問,便恭敬地讓開了道路。
宮殿深處,議事大廳。
薇爾女皇正端坐於王座之上,聽著下方大臣們的彙報。
“陛下,海之國前線第七道防線失守,海靈都告急,女皇陛下請求我們增派三支大魔法師團。”
“剛剛加入戰場的矮人傀儡軍團遭到不明身份的玩家襲擊,矮人族長巴爾古倫請求燕王殿下示下……”
“花葉城的花翎騎士團拒絕了您的出兵命令。”
“西境的迷霧森林出現高強度腐化反應……”
一個個壞訊息接踵而至,讓大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就在這時,薇爾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大廳入口,整個人驀地一頓。
是他。
一抹難以抑製的喜悅從她碧綠的眼眸深處湧出,但瞬間又被她強行壓下,恢複了身為女皇的威嚴與沉靜。
“今天的議事就到這裡,具體方案由長老院擬定。”
她揮了揮手,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。
大臣們麵麵相覷,雖然不解為何突然中斷會議,但還是躬身行禮,準備退下。
當他們轉身時,纔看到了那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男人。
“參見燕王殿下!”
所有精靈大臣,包括幾位身份尊貴的長老,都齊刷刷地向嚴酒躬身行禮。
他們的姿態無比恭敬,發自內心。
這位憑一己之力改變森之國格局,甚至影響了整個大陸走向的男人,值得他們最高的敬意。
嚴酒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,算是迴應。
他的視線越過眾人,直接落在了王座上的薇爾身上。
“你知道獵手團在哪裡嗎?”
他開門見山,冇有任何寒暄。
薇爾剛想開口說些什麼,話語卻被他這句直接到不近人情的問題堵了回去。
她幽幽地看著他,這個男人似乎永遠都這麼行色匆匆,永遠都有著處理不完的要緊事。
難道在他的世界裡,除了戰鬥和任務就冇有片刻的停歇嗎?
不過她也明白,現在確實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。
前線的戰報她比誰都清楚,每耽擱一分鐘,都可能有成千上萬的生靈死去。
薇爾在心中輕輕歎了口氣,隨即恢複了女皇的姿態。
她對著身旁的一位女官示意。
“你來為燕王殿下介紹一下獵手團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那位氣質乾練的精靈女官上前一步,對著嚴酒微微躬身,開始講述。
“燕王殿下,獵手團並非一個嚴格意義上的組織,它更像是一個由世界最頂尖的探索者、尋寶者和神話生物獵人組成的鬆散聯盟。”
“他們不效忠於任何國家,也不追求權勢與財富,唯一的目的,就是追尋那些被遺忘的傳說,獵殺那些強大的生物。”
女官的聲音清晰而平穩,將一段段秘聞娓娓道來。
“他們的成員遍佈七國,身份各異,或許是某個酒館裡不起眼的吟遊詩人,也可能是某個王國德高望重的宮廷法師。除了核心成員,冇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。”
“因此,想要找到他們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女官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。
嚴酒冇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聽著。
這些資訊,倒是讓他對這個所謂的“獵手團”有了一些新的認識。
“不過,”女官話鋒一轉,“雖然無法主動尋找他們,但卻有辦法讓他們來主動找您。”
她的話引起了嚴酒的注意。
薇爾從王座上緩緩走下,來到嚴酒麵前。
她攤開手,一枚由不知名白色羽毛雕刻而成的徽記,靜靜地躺在她白皙的手中。
那羽毛上,刻畫著一道古樸而複雜的風之符文。
“這是‘風信子’徽記,獵手團的信物之一。”
薇爾將徽記遞給嚴酒。
“精靈王室的先祖曾對獵手團的某位創始人有恩,憑藉這枚徽記,他們會迴應我們的一個請求。”
“你隻需將它帶在身上,前往林邊城的冒險者公會,將它展示給公會會長,獵手團的人自會找上您。”
嚴酒接過那枚輕飄飄的羽毛徽記,入手溫潤,彷彿還帶著薇爾的體溫。
他點了點頭。
“多謝。”
說完,他便準備轉身離開。
“等等!”
薇爾忍不住叫住了他。
嚴酒的腳步停下,回頭看她。
薇爾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,千言萬語湧到嘴邊,最後卻隻化作一句。
“萬事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嚴酒應了一聲,身影便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,瞬間消失在了大殿之中,隻留下一縷淡淡的空間波動。
快得讓薇爾連一句“保重”都來不及說出口。
大殿內,再次恢複了寂靜。
薇爾怔怔地看著嚴酒消失的地方,許久冇有動彈。
良久。
她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威嚴與聖潔的臉上,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癡迷與眷戀。
她伸出手,下意識地輕輕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