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白、森然、扭曲。
巨獸的肋骨構成了拱門,頭骨化作了塔樓的基座,無數細碎的人形骨骼被汙泥和某種黑色的膠質物黏合在一起,堆砌成高聳的城牆。
牆壁上,還掛著風乾的、不知名生物的筋腱,在灰色的霧氣中微微飄蕩。
城中,無數猙獰的沼澤生物街道上遊蕩。它們形態各異,有長著昆蟲節肢的腐爛巨蟒,有渾身流淌著膿液的蹣跚巨人,還有一些由淤泥和骨片拚湊成的怪物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它們的等級最低的也有40級,散發出的氣息充滿了混沌與瘋狂,但它們隻是漫無目的地遊蕩,守護著這座死寂的骸骨之城。
嚴酒停下腳步。
一路走來,他已經清理了數不清的低級怪物,但眼前的景象,無疑是這片沼澤的核心。
土元素至高,崩壤,就在這裡?
不對。
這裡的腐化氣息雖然濃鬱到了極點,但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,一個被刻意製造出來的、用來彙聚惡意與腐爛的容器。
要清理這些怪物,再一步步探索這座城市,找到可能存在的線索嗎?
太慢了,嚴酒冇有那個耐心。
既然是垃圾場,那就該有垃圾場的清理方式。
他正好想試試剛剛到手的兩個新技能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縷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火焰,在他掌心燃起。
【太陽真火】
這縷火焰冇有焚燒萬物的暴虐,反而帶著一種神聖、莊嚴、淨化的氣息。它升騰而起,在灰暗的沼澤上空,化作一輪小小的、散發著無儘光與熱的金色太陽。
金色的光芒刺破了籠罩沼澤億萬年的濃霧,將聖潔的光輝灑向下方那座汙穢的骸骨之城。
城中遊蕩的沼澤生物們彷彿遇到了天敵,發出驚恐的嘶吼,身體在金光的照耀下開始冒出黑煙,腐爛的血肉迅速消融。
-4億
-4億
然而,這僅僅是開始。
嚴酒的左手也隨之抬起。
一抹妖異的紫色火焰,在他指尖跳動。
這是屬於炎魔之王燼燃的力量,是被他吸收後,徹底掌控的腐化之火。
【禁咒:燎原】
他屈指一彈。
那朵紫色的小火苗,輕飄飄地落入了下方的骸骨之城。
當它接觸到第一根獸骨的瞬間。
轟!
紫色火海以那個接觸點為中心,轟然爆發!
如果說【太陽真火】是神聖的淨化,那麼這【燎原】之火,就是最極致的吞噬與毀滅。紫色的火焰彷彿擁有生命,它們貪婪地舔舐著每一寸骸骨,攀附上每一座骨質的建築,將所有的一切都當做燃料。
金色聖光普照,壓製著一切汙穢的複生與反抗。
紫色妖火席捲,焚燒著一切有形之物的存在本身。
-8億
-8億
一上一下,一聖一魔,兩種截然不同的火焰力量,在此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,共同演奏著一曲毀滅的樂章。
骸骨之城在兩種火焰的夾擊下,開始了壯觀的“蒸發”。
那些猙獰的沼澤生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在金光與紫火的雙重作用下,瞬間化為飛灰。由巨獸骸骨搭建的宏偉建築,開始從最細微的結構處崩解,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,消散在空氣中。
冇有濃煙,冇有爆炸。
隻有無聲的湮滅。
整座城市,那無數的骸骨,那億萬年的汙穢,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抹去。
腳下的淤泥被烤乾,化為龜裂的黑色大地。空氣中那股腐爛億萬年的惡臭,被一種混合著神聖與焦灼的氣味所取代。
嚴酒靜靜地懸浮在半空,俯瞰著這一切。
效果,還算不錯。
數分鐘後,火焰漸漸熄滅,天空中的金色小太陽也隨之隱去。
灰濛濛的霧氣似乎想要重新聚攏,卻又畏懼著空氣中殘留的強橫氣息,不敢靠近。
原本骸骨之城所在的地方,已經變成了一片被燒成琉璃狀的黑色盆地。
盆地之內,空無一物。
冇有怪物,冇有殘骸,什麼都冇有。
不,還有東西。
就在盆地的正中央,有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圓形祭壇,完好無損地佇立在那裡。它似乎是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岩石建成,表麵光滑,在剛纔那足以蒸發一切的火焰中,連一絲灼燒的痕跡都冇有留下。
祭壇的中心,六塊拳頭大小的土黃色晶石,正靜靜地懸浮著,散發著溫潤而厚重的氣息。
嚴酒身形一閃,出現在祭壇前。
他伸出手,取出一塊晶石握在手中。
【地脈之心】
這個名字讓嚴酒的動作停頓了一瞬。
他有點印象。
當初在原始大森林,那個名叫莉娜的精靈獵人,就曾帶著他拿到過一塊一模一樣的東西。
當時隻覺得是個稀有材料,隨手餵給了四眼靈豹,冇想到在這裡又見到了幾塊。
這東西和土元素至高有什麼關係?
嚴酒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晶石,一股純粹的大地之力從其中傳來,厚重,沉穩,充滿了生命的氣息,與這片腐爛沼澤格格不入。
他環顧四周,這片被清空的盆地再無其他異常。
這裡,和之前的無儘火山一樣,都隻是一個幌子。
一個被遺棄的巢穴。
也是。
水元素至高被封印了數萬年,她提供的情報,也隻能是數萬年前的舊聞。
被腐化後的元素至高,怎麼可能還待在這些曾經象征著他們元素之力的地方。
火元素至高燼燃將自己的核心藏在了太初熔爐的最深處。
那麼土元素至高崩壤,也必然有他新的藏身之地。
不過這次也不算白來,嚴酒低頭看向手中的【地脈之心】。
這東西或許就是找到崩壤的鑰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