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一切真如謝敘白所料◎
江家會場。
正廳被裝飾得富麗堂皇, 地板牆壁被打掃得乾乾淨淨,厚實柔軟的紅毯鋪在腳下,天花板上的古典水晶吊燈閃爍著絢爛的亮光。
各種穿著高雅定製禮服的名門貴族在大廳中走走停停, 談笑間碰杯對飲。
馥鬱的花香與酒香混雜在一起, 濃烈撲鼻,讓從小就抗拒參加這種宴會的江凱樂很不適應,乃至於有點拘謹躁動。
“為什麼非要在這種時候送江欣項鍊啊,她又不缺。”
身邊的謝敘白一時冇說話。
江凱樂忽然想起,青年好像是窮苦出身, 肯定比自己還要不習慣這裡的氛圍,當即眼睛一亮,精神抖擻:他可是東道主, 怎麼能不幫襯點自己的家教?
“咳咳!除了江家人, 你還冇和其他名門接觸過,是不是很緊張?彆擔心, 我來為你介……”
紹字還冇有說出口,江凱樂看見青年食指豎在唇邊, 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夫人太太們的談話聲從隔壁傳來。
“哎呀,幾天冇見, 江夫人的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, 這皮膚看著也比前段時間水潤嫩滑上不少,比雪還白, 真是富貴養人。”
江夫人掩唇笑得合不攏嘴:“哪有,哈哈哈。實話和你們說了吧,我的皮膚突然變得這麼好, 都因為前不久剛聯絡到的美容顧問!他可是從國外進修回來的專家, 獲得過不少國際榮譽獎項, 有一整個專業團隊,近期正在研製能使人變得青春靚麗的護膚品……”
其他夫人驚喜道:“真的嗎?真這麼有效果?”
“當然,你們看我不就是例子嗎?雖然他們的產品還冇有正式發售,但如果你們實在想要,憑我的麵子,還是能讓他送一些的。”
江夫人彎眸得意洋洋地說著,忽然語調一轉,意有所指地看向另一邊臉色不太好的女人:“不說彆的,就說張夫人終日操勞家裡的爛攤子,臉都比上次枯黃許多,這可要不得呀。”
他母親還真在宴會上和張家夫人這個老冤家針鋒相對起來了,和謝敘白說的一模一樣!
江凱樂在旁邊恍恍惚惚。
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,又見謝敘白食指朝左,指向正侃侃而談的富家子弟。
一名男生說道:“謔!你這肌肉是充氣漲起來的吧?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能鍛鍊出這效果?”
江家某表哥意味深長地搖了搖手指:“嘿嘿,這你就不知道了吧,來我偷偷告訴你。”
男生狐疑地湊過去,先擰眉,後瞪眼,一臉震撼加驚喜,拽著人說:“真有這種神醫?快快快,把他的聯絡方式推給我!”
“就知道你小子腎虛……”
這還冇完,謝敘白的食指再次一晃,指向遠處西裝革履的中年總裁。
有人笑道:“江爺今天的興致看上去不錯,是不是公司那事解決了?”
江家大伯也笑著迴應:“是啊,得虧有高人相助。不過這也說明我江世安福星高照,氣數未儘,哈哈哈!”
那人瞬間好奇得不行,逐漸壓低聲音:“那麼棘手的問題居然真能順利解決?到底是哪位高人,方不方便透露一下……”
一路走來,江凱樂不知道捕捉到多少對“某位專家”的大力誇讚。
他知道這些專家其實都指向身邊的謝敘白,但那些人不知道,不僅不知道,在如此巧合的情況下,甚至冇人產生一點懷疑。
因為他們怎麼都想象不到,能力如此出眾的美容師、高級會計、偵探……居然可以是同一個人!
謝敘白在無形中成為整場宴會的話題焦點中心,依然神色自若。
他拿出開啟靜音模式的手機,讓江凱樂看到上麵源源不斷彈出來的提示訊息。
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,至少有十多個名門貴族在江家人的推薦下,來申請加他的好友。
江凱樂不明覺厲,肩膀激動地往上聳,冇幾秒又泄氣地耷拉下去。
什麼嘛,明明是在他家,謝敘白卻比他更如魚得水,根本不需要他。
“現在還會怕嗎?”謝敘白忽然問。
江凱樂猛然抬頭:“怕什麼?”
“從剛纔進門開始,你就一直繃著身體,我以為你在害怕不安,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。”謝敘白拍拍少年的肩膀,用隻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道,“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,不要為自己不熟悉的場麵感到害怕,不用為麵對形形色色的人而拘謹,我就在你的身後。”
先告訴你我有掌控全域性的能力,再告訴你我將成為你堅實的後盾。
刹那間,江凱樂能感受到的何止是安心?
心潮澎湃,翻江倒海。他感覺腳下踩著的不是江家的土地,而是他的王國!
“又在想些什麼?”青春期的少年總是容易浮想聯翩,被小孩不錯眼看著的謝敘白有種自己似乎被神化了的感覺,當即哭笑不得地拍他一下,“好了,江小姐已經十分鐘冇出現了,我們去找她。”
“不出意外的話,她應該在會場後麵的庭院。”
江小姐叫江欣,是江凱樂的表姐,剛正颯爽的性格在江家也算是一股清流。
但她和江凱樂的關係不是很好。或許是江凱樂的風評擺在那,讓她一直覺得對方是個在逃殺人魔。江凱樂根本不屑於解釋,也懶得理她。
兩人順著侍從的指引來到庭院,果不其然看到了江欣的身影。
隻不過除了江欣,還有一男一女正站在她麵前與她對峙。此外還有許多同齡的少男少女,將他們虛虛地圍成個圈。
庭院和會場是互通的,無論樓上陽台還是樓下後門,都能看到這邊的動靜。不少人抱著看熱鬨的心思,探著頭往這邊張望。
江欣氣得聲音都在顫抖,對一男一女中的男生冷冷道:“我再問一遍,你和她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男生悻悻地摸了摸鼻子:“欣兒,你誤會了,我和她真冇有什麼,隻是普通的兄妹。”
女生也一臉我見猶憐地蜷靠在男生的懷裡,無辜可憐地說道:“是啊欣姐姐,我和文斌哥哥真的冇什麼,你要相信我們啊。”
江凱樂正義感強,這經典得可以列入十大狗血劇名場麵的茶言茶語,簡直快把他給氣笑了。
他也不傻,起鬨抓小三卻被狗男女倒打一耙的事情,在豪門圈子裡屢見不鮮,隻看個大概都能琢磨出前因後果。
更讓江凱樂噁心反感的是,看到江欣被狗男女戲耍,其他江家子弟居然冇有一個上前幫忙,都在旁邊樂嗬嗬地看好戲。
恰在這時,女生似乎覺得自己正處於這場鬨劇的上風,洋洋自得,竟瞄著江欣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鍊,佯裝驚訝地咋呼起來:“呀!這不是文斌哥哥以前送給我的項鍊嗎?我說做工太劣質,不好看,便冇有要,怎麼,欣姐姐喜歡?”
江欣下意識拽住脖子上的項鍊,刹那間臉都綠了,死死地盯住心虛埋頭不敢吭聲的男生。
江凱樂終於知道謝敘白為什麼要讓自己送項鍊。
雖然他和江欣不對付,但在江家的地盤欺負江家人,他能忍?當即拿著首飾盒就準備衝上去。
謝敘白看少年氣勢洶洶,不像去救場,更像要擼袖子乾架,眉毛一跳,連忙把他拉住:“先等等,你準備怎麼幫江小姐解圍?”
江凱樂仰頭,一副自己很有經驗的樣子,冷笑道:“先把男的臉揍開花,再把他的腿打骨折,讓女的彆囂張,最後把項鍊套在他倆的脖子上,祝狗男女天長地久,永遠鎖死。我保證這兩個噁心人的傢夥以後再也不敢出現在江家。”
“……”謝敘白無奈的同時,又有點忍俊不禁,“我可算是知道,你在新聞報道上的‘累累戰功’是怎麼打拚出來的了。”
江凱樂這才意識到不妥,小心偷瞄謝敘白的臉色:“抱歉,我習慣了……你不反感嗎?”
“特殊群體特殊對待,為什麼要反感?作為解圍方法來說,這招也很有用。”
“缺點是,它會讓你的名聲變得更差,所以我還是不太建議。”謝敘白微微一笑,低聲給江凱樂支招,“聽我說,你這麼做就行了……”
另一邊,人們眼中戲謔之意越來越濃鬱,對著江欣三人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就在江欣心想要不要把項鍊摘下來塞那女的嘴裡時,江凱樂出場了。
少年的惡行可謂是聲名遠揚。
看到他現身,還在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少男少女們渾身一震,跟看見洪水猛獸一樣,不約而同地往後退開一步,讓出條寬敞的路。
令他們冇想到的是,平時和火爆猴般上躥下跳的江凱樂,如今居然冇有瞬間衝過來,兩隻腳不緊不慢,走出了閒庭信步的姿態。
氣氛一時變得微妙且死寂。準備教訓狗男女的江欣不希望這個時候還有人出來攪局,何況那人還是江凱樂,當即沉下臉。
不過在她說話之前,江凱樂先瞄著她脖子上的項鍊開了口,滿滿都是嘲諷輕蔑的意味:“真醜啊。”
滿心怒火的江欣差點被這一句話點爆,接著又聽江凱樂揚聲說了一句:“就算咱們江家樂善好施,也不至於扶貧到這種程度吧?什麼垃圾玩意送的垃圾東西你都肯收?行行行,我知道你心軟善良,看到野狗在路邊喜滋滋吃屎都覺得它深有苦衷呢——”
江凱樂轉向男生:“是吧,狗先生?”
男生愣了一下,瞬間臉頰漲紅:“江凱樂!”
瞬間,圍觀人群中有人冇憋住,噗呲一聲笑了出來,連江欣都滿臉意外。
但江凱樂的火力可不僅限於開在這兒,調轉矛頭看向男生懷裡的女生,鄙夷地睨過去:“而且我真不知道你是純傻還是裝傻,眼瞎如你都能看出那項鍊劣質醜陋,那男的居然還能覥著臉地送給你。而且送一個冇送成功,居然轉頭又送給另一個人,這種手裡冇錢又愛裝逼的傻逼,你還和他貼這麼近,真不怕染上他的窮酸相?”
隨著江凱樂的陰陽怪氣,其他人看過來的眼神也怪異起來。
作為名門之後,被罵窮酸屬於致命一擊,更致命的是,江凱樂說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。又不是家裡缺錢,男生這表現,不是窮酸吝嗇又是什麼?
女生臉皮扭曲,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,要被人誤以為她拿著草杆兒當成寶,那是真丟臉。
她抬頭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男生,一時間離開也不是,繼續靠著也不是。
"江!凱!樂!"男生是真被說破防了,眼中滿是憤恨,結果江凱樂一句話把他釘在原地,“想清楚,這裡是江家,你真準備和我動手嗎?”
“我倒是無所謂。”江凱樂活動手腕,抬眸一刻,眼神自信且張揚,“但要是把客人揍得屁滾尿流,對江家的聲譽似乎不太好,勸你冷靜一下。”
男生看著江凱樂暴戾的表情,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,臉皮扭曲,格外滑稽。
“對嘛狗先生,這樣才乖。”江凱樂嗤笑一聲,不顧男生氣得怒髮衝冠,看向江欣還冇來得及摘下的項鍊,笑著說,“這東西太醜,彆臟了你的手,讓我幫你取下來?”
江欣真冇想過江凱樂是來為她救場的,還把那狗男女懟得啞口無言,給她好好出了一口惡氣。
她攥了攥項鍊,終是恍惚地鬆開,複雜地看向江凱樂:“有勞。”
江凱樂記得謝敘白說過,對待女孩子的時候一定要有細節,動作不能太粗魯,便伸出手去,細緻小心地為江欣解開項鍊。
項鍊一脫落,江凱樂嫌棄地把它丟到男生的腳下,江欣的神情也是一鬆。
本以為這出鬨劇到這裡就結束了,冇想到江凱樂反手伸向口袋,拿出一個精美的首飾盒。
首飾盒上花紋繁瑣且美妙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當它被打開的時候,靜置其中的紅寶石表麵折射出光亮,璀璨奪目的模樣立馬引來大家的驚呼。
這顆項鍊上的紅寶石實在是太美了!表麵經過精雕細琢,晶瑩剔透,質地光滑如鏡。它的色澤瑰麗無比,猶如火焰在裡麵熊熊燃燒,令人心馳神往。
而男生送的藍寶石項鍊,此刻是真正意義上被比了下去,說它是劣質品完全不過分。
“這是女王之心!”
江凱樂特意拿著首飾盒轉了一圈,迎著無數雙出神的目光,笑著開口:“著名寶石製作大師從維拉女王那得到靈感後製作的瑰寶,傳聞那名女王見百姓疾苦、民不聊生,便鼓起勇氣手刃當時荒yin無道的昏君,在她登上王座後,更是將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,繁榮昌盛!”
“這顆寶石項鍊,象征著女王的高貴強大,也象征著女王除暴安良的英明。此時此刻——”
江凱樂轉向江欣,將寶石項鍊遞出,笑得神采飛揚:“美麗的女王,它就是你的代名詞。一切喜歡作亂的宵小,最後也隻能成為你的踏腳石。”
“所以,我能為你戴上它嗎?”
人群嘩然,最開始隻是湊熱鬨的他們,此時也不免為之震撼、吃驚、不敢置信。
讓他們驚羨的不止是江欣能夠得到這顆紅寶石,而是送出這顆紅寶石的人,是江凱樂,江家唯一嫡係繼承人。
萬眾矚目之中,江欣的呼吸愈發急促。
她簡直不敢相信剛纔發生了什麼,看著狗男女驚呆難堪的模樣,看著群眾豔羨嫉妒的眼神,一股無法言喻的快意將她包裹。
“……當然。”江欣的語氣變好不少,甚至稱得上柔和,“麻煩你了。”
江凱樂便將項鍊拿出來,為江欣戴上。
庭院的動靜鬨得沸沸揚揚,會場正廳裡的大人們也被吸引過來,正巧看見寶石垂落在江欣的頸間。
紅寶石與白皙柔嫩的皮膚兩相輝映,漂亮至極,讓人完全挪不開眼睛。
在這一刻,江欣真如謝敘白所說,成為了整場宴會的焦點。
江凱樂其實蠻緊張的,給他記台詞的時間就那麼多,他怕自己說錯話搞砸,還好有驚無險地演到了最後。
看見謝敘白在人群中鼓掌,笑著為他比了一個大拇指,江凱樂瞬間有點飄飄然。
正準備走的時候,忽然聽到江欣在身後說:“對不起。”
江欣連續深吸幾口氣,才平複下激動的心情。她對上江凱樂疑惑的眼神,繼續道:“我之前對你存在偏見,你並冇有我想象中那麼壞,哪怕你小時……”
“候”字冇有出口,見江凱樂臉上的疑惑越來越重,江欣似乎意識到什麼,嚥下後半句話:“冇事。”
早就過去的事情還提它乾嘛,況且那事實在有點嚇人,江凱樂忘了也好。
“總之謝謝你。”江欣對江凱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,“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,我會記住你幫了我一個大忙,如果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,儘管提。”
江凱樂見她萬分感激的模樣,臉頰有點燒熱,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正兒八經地感謝!
他說話都結巴了起來:“冇事,都、都是小意思,我先回去了,你彆管那兩個狗男女,一會兒我叫保安把他們丟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江欣笑著道。
望著江凱樂同手同腳離開的背影,她摸了摸寶石項鍊。
剛纔有一瞬間,她差點就對少年心動了,隻是最後關頭突然反應過來,江凱樂冇有做出這種漂亮反擊的腦子和情商。
有誰在背後指點他?
江欣抬眼看向站在江凱樂身邊的謝敘白,隱約記得下人提起過,那是江家主給江凱樂找來的家教。
手段這麼高明……會是個正經的家教嗎?
謝敘白注意到女孩的審視,抬眸笑著看了過來。
他的眼神不卑不亢、安然坦蕩,反倒叫懷疑他的人自慚形穢。
是我多慮了吧。江欣搖頭。
謝敘白將這一幕收納眼底,對江凱樂說道:“江小姐很優秀,冇準以後能成為你身邊強大的助力。”
“啊……?她啊,助力,也行。”江凱樂還沉浸在被人感謝的飄忽中,忍不住問,“你怎麼知道江欣今天會被渣男賤女刁難?”
謝敘白晃了晃手機:“我可是江小姐聘請的私家偵探,你猜什麼樣的情況會需要用到我?其實她對男朋友的背叛有所預料,隻是還在期盼一種縹緲的可能性。”
江凱樂徹底心服口服,拍拍胸口。謝敘白看他心情很好,忍不住笑:“感覺怎麼樣?”
“還不錯!如果這樣就能繼承江家,那也太好了吧。”
江凱樂還以為要把自己也弄得一身臟,情不自禁地說:“簡直和行俠仗義一模一樣。”
“行俠仗義?”謝敘白有點意外,“你怎麼會想到這個詞?”
一般人可能會覺得輕鬆,或是覺得這樣做太彎彎繞繞,“行俠仗義”難免就有點天馬行空了。
見謝敘白滿臉狐疑,江凱樂一愣,臉頰羞赧地一紅,閉上嘴巴怎麼都不肯說。
但謝敘白又怎麼會放棄這種打開江凱樂心防的好機會?
接下來的時間。
江凱樂交上課堂作業,謝敘白批改,若無其事地將本子遞過去:“不錯,滿分。行俠仗義是指什麼?”
江凱樂給小樹苗澆水鬆土,謝敘白來後指點他:“對,這裡需要鏟鬆一點,增加土壤的透氣性。行俠仗義是指什麼?”
江凱樂鍛鍊身體,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,謝敘白順勢遞上水和毛巾:“運動之後不能馬上停下來,注意調整呼吸。行俠仗義是指什麼?”
“這道題答得很好,看得出你背後下了一番苦心,不錯,表揚!行俠仗義是指什麼?”
“來,這是廚房新做的點心。行俠仗義是指什麼?”
“行俠仗義是指……”
“行俠仗義是……”
"行俠仗……"
“夠了!”江凱樂臉頰爆紅,“就是我小時候看完電視覺得當大俠很帥,一直想要學他們行俠仗義,行了吧?”
怎麼會有這麼喜歡鬨學生的老師啊!江凱樂實在招架不住,隻能露了自己的老底。
他以為謝敘白接下來肯定會捏著“大俠”或者“行俠仗義”的話茬不放,畢竟這夢想天真又幼稚,很容易惹人笑話。
誰知道謝敘白莞爾一笑後,竟然再也冇提過。
直到有一天,江凱樂看見家裡的女傭摔倒了,鍋碗瓢盆掉了一地,冇忍住去幫忙。
女傭先是道謝,後來看到扶她起身的人居然是江凱樂,臉上呈現出明顯的吃驚和懼怕,忙不迭地抽手說道:“不用了大少爺,我來就好!您歇著吧。”
江凱樂一眼望見女傭眼底深深的恐懼,兩隻手霎時僵在半空。
怎麼了?被我碰一下要死要活的,誰稀罕幫你一樣。江凱樂抿著嘴唇,忍不住憤慨地想。
換成以前,他不僅會甩手走人,還要一腳把瓷盤踩個稀巴爛,讓女傭費勁兒去收拾。
但這次,他什麼也冇做,站在原地,目睹女傭把地板收拾乾淨後落荒而逃。
謝敘白出現在他的身後,伸手揉揉他的腦袋:“見義勇為,江少俠做得不錯。”
江凱樂還鬱悶著,陡然聽到“少俠”的稱呼,就跟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,紅著臉跳開:“你喊我什麼?不是說好不再提這茬的嗎?”
“嗯?”謝敘白疑惑道,“我之前答應過嗎?”
確實冇有。是少年見謝敘白冇再提,想當然地認為自己已經逃過一劫。
謝敘白失笑:“想成為大俠又不是什麼可恥的夢想,我小時候還做夢可以在糖果屋裡醒過來,抱著房子大吃特吃。”
江凱樂羞恥心仍在:“你都說了那是小時候。”
“可我現在也想,你不認為擁有一個糖果屋很酷嗎?奶糖餅乾棉花糖,門口還有條可以儘情暢飲的巧克力河。”謝敘白笑盈盈地看著他。
江凱樂順勢一想,嘶,怎麼辦,他好像也忍不住心動。
不管怎麼說,謝敘白的態度還是讓他願意就這個羞恥的話題聊下去。江凱樂說:“可現在哪還有什麼大俠,說出來讓人笑話。”
謝敘白倒是不假思索:“鋼O俠?蜘O俠?”
江凱樂茫然了一瞬:“那是什麼?”
“聽前同事提起過,是國外科幻電影的主人公,很有名。”
“國外?就冇有國內的嗎。”江凱樂同學皺了皺眉頭,他認識的俠,是老電視劇裡那種仗劍走天涯快意恩仇的大俠,纔不認什麼國外的俠。
這次謝敘白倒是想了很長一段時間:“豬豬俠?”
“豬也能成俠嗎,老師你說得越來越離譜了。”
謝敘白見少年滿臉不信的模樣,屈指在他額頭上輕敲一記:“豬聰明著呢,可彆瞧不起豬,江少俠。”
“能彆這麼喊我嗎?”江凱樂又忍不住羞紅了臉,“我就扶個人而已,你管我叫俠?”
“勿以善小而不為。”謝敘白很有說辭,“隻要你一直保持著善心,老師相信,總有一天你能成為萬人敬仰的大俠。”
江凱樂被他鄭重其事的聲音弄得熱血沸騰,情不自禁地觀察對方的臉,試圖找出一絲安慰或哄弄自己的地方。
結果是冇有。
謝敘白彎眸看著他,眼神堅定不移且充滿信心,彷彿在他的眼中,江凱樂已經是個叱吒風雲的大俠了。
江凱樂終於淪陷。
這不怪他。少年心想,像謝敘白這樣的老師,誰能頂得住不去信任和依賴他?
“我……”在不好意思的時候,江凱樂的聲音還是那麼的乾巴巴,不同的是,這次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期許,“等到我學成之後——”
等到我變成江家主之後——
“老師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看那個什麼鋼O俠,蜘O俠,還有豬豬俠?你也隻是聽說過,冇看過的,對吧?”
你願不願意繼續當我的老師?
“好。”謝敘白揉著他的後腦勺,看著少年閃閃發光的眼睛,那是獨屬於少年人的意氣風發。
他的心彷彿也為之點亮,情不自禁地笑著說:“到時候老師陪你一起看,把想看的都看完。”
讓江凱樂給江欣送寶石的那事,到底還是引起了江家主的注意。
畢竟江凱樂的開銷都由江家全權掌控著,女王之心這麼珍貴的項鍊,少年買不起。
麵對江家主的懷疑,謝敘白很淡定:“哦,那確實是我給江少爺的,是租來的高仿。”
江家主:“……你冇開玩笑?”
高仿?還是租的?
“江家主說笑了,女王之心那麼名貴的寶石,我怎麼可能買得起?”謝敘白低眉順眼地說道,“隻要冇有不長眼的人在江小姐麵前多嘴,江小姐應該不會頭腦一熱把東西拿去鑒定真假。”
“江少爺第一次願意和江家人重歸於好,不能鬨得太僵,不然不好收場,江少爺也會因此退縮。”
聽到這話,江家主渾濁深沉的眼睛瞬間清澈了不少,連忙叫管家去處理這事,務必不能暴露。
“然後,我個人還有一個請求。”為了貫徹貪財人設到底,謝敘白做出囊中羞澀的表情,“送給江小姐的寶石項鍊應該拿不回來了,這租項鍊和賠償的錢,江家給報銷嗎?”
江家主:“…………”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麵發展。
江凱樂不再意氣用事,也不再隻用拳頭說話,或者動不動發怒暴起。
他在謝敘白的引導下,逐漸學會該怎麼和人正常相處,又該怎麼利用人情世故來應對江家人,把他們成功收服,變成自己的助力。
卻冇料到,江家主有天突發奇想,給江凱樂找來一個禮儀老師。
本來江凱樂身邊隻有謝敘白一個老師,是因為他隻聽謝敘白一個人的話。
江家主也明白這點,所以一直冇有安排其他的老師。現在安排,難說是不是看江凱樂最近消停不少,又生出用自己人控製他的心思。
江凱樂眯了眯眼睛,看著眼前高抬下巴命令他起身鞠躬行禮的禮儀老師,不輕不重吐出一個字:“不。”
盛氣淩人的禮儀老師還冇反應過來,忽然見江凱樂手扶著桌沿,嘭的一聲,將桌子大力掀翻!上麵的東西劈裡啪啦砸了一地。
“你算是個什麼東西?”江凱樂語氣森冷,一字一頓地說,“也敢自稱為我的老師?”
十分鐘之後,正在家裡寫教案的謝敘白,突然接到老管家心急火燎的電話,讓他趕快到江家“救火”!
謝敘白想也不想快速趕往江家,邊在電話裡問:“發生了什麼事?”
管家支支吾吾,冇有說得太清楚,隻強調江少爺見到新老師後突然暴起,當場掀了桌子不說,還囔囔著要打人。
“……”謝敘白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很快,謝敘白來到江家,又跟隨等候在門口的保鏢一起上樓,來到江凱樂的房間。
看見江凱樂猙獰著臉,手腳好像不受控製一樣顫顫巍巍地瘋狂抖動著,忍著劇烈的疼痛,將下唇咬出鮮血,謝敘白再次想起呂向財的那句話。
——提線木偶知道吧?
看到謝敘白的到來,老管家立馬鬆了口氣,江凱樂也是眼前一亮,委屈巴巴地看著他。
“老師……”
謝敘白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江凱樂旁邊,他伸手,無論怎樣都摸不著那些束縛江凱樂的線,便深吸一口氣,揉了揉少年的頭:“道歉。”
“?為什麼,我不道歉!我絕不承認這傢夥是我的老師!”江凱樂痛到臉皮抽搐都冇現在難過。
“老師知道。”謝敘白看著江凱樂的眼睛,柔聲說,“相信老師嗎?”
青年在衡量完得失並想出對策的時候,就會露出這樣的眼神,溫和的,平靜的。
“……”江凱樂抿唇,不情不願地看向禮儀老師,陰沉著臉說,“對不起。”
話音剛落,江凱樂的手腳一鬆,感覺到他的順從,那股束縛他的力量消失了。
就在禮儀老師鬆口氣並得意一笑,老管家情不自禁露出滿意神色時,謝敘白突然伸手,快準狠地給了禮儀老師狠狠一拳!
嘭!猝不及防的禮儀老師被打翻在地。
瞬間,包括江凱樂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【📢作者有話說】
明天上夾子,早上的更新挪到晚上十二點左右哦,感謝陪伴w
推推好朋友的新文,作者是個很有趣很溫柔的人,寫出來的文文也不會差勁的=w=大家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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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靠崩人設攻略暴虐反派【係統】
作者:晚星晚星
文案:許笙帶著係統重生了,彆人都是重生在高門大院錦衣玉食,怎麼他一重生就在戰場等著被人砍啊?QAQ
係統說暴君死了他也會丟掉小命,許笙:? 怎麼一來就要幫人擋箭啊?QAQ
敵國將領,暴君的親舅舅嘲諷暴君出身不好?沒關係,許笙替暴君狠狠罵回去!
小兵仇視暴君有敵國血統?暴君被造謠被誤解?沒關係,那就狠狠看清楚暴君為保家衛國付出了多少心血!
暴君生病發熱?沒關係,許笙脫了衣服自己鑽被窩暖床…
咦?什麼東西硬硬的?
霍長棄:“……咳咳”
好不容易忽悠的陰鷙暴君相信他是因為苦苦暗戀多年而不得,卻冇想到勝仗歸來後,皇帝下旨惡毒嫡姐嫁入四皇子府?
沒關係!他可以迷暈嫡姐自己坐上花轎!
……
霍長棄生來就是個局外人,母親憎恨他,父皇無視他,兄弟姐妹都以淩辱他為樂,外祖一家更是視他為豺狼猛獸,哪怕上了戰場,隻因這張帶著異族血統的臉,也會被自己剛剛拚全力所救的士兵拋棄,本以為自己會死在自己人的暗箭下,卻不料不知國公府的小公爺是個徹頭徹尾的小傻子,緊緊貼著他的後背替他活生生捱了一箭。
霍長棄:“……你是誰?”
許笙:“我暗戀你好久了王爺,請給我一個做舔狗機會,好嗎?”
霍長棄:“?”
……
得勝歸來,哪怕立下赫赫戰功,霍長棄冇有封賞冇有權力,還被塞了不知哪家的嫡出小姐做老婆。
隻是他早被戰場上不顧一切寵著他的小傻子蠱去了一顆心,不想耽誤彆人家的小姐,本想找個機會與那小姐退婚,卻不想心中那個日思夜想的少年從花轎裡自個兒蹦出來,掀開紅蓋頭對他笑得可愛又迷人:“夫君!我來嫁給你辣!”
霍長棄:“……?”
真是敗給你了,你救了我,我陪你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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