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你想不想靠自己接手江家?◎
謝敘白來之前下過一番功夫, 除了最基本的教案設計和反覆的講課練習,還特意跑到江凱樂的學校去深入調查了一下少年是什麼情況。
但無論是在老師、同學還是其他教職工的嘴裡,得到的答案都和從江家人那聽到的一致。
“江凱樂就是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!”
他打罵同學, 侮辱師長, 擾亂課堂,破壞校內設施,經常聚眾鬥毆逃課逃學,幾乎把一個學生能犯的錯事都犯了個遍。
並且這些指責並非空口無憑,網上能搜尋到不少江凱樂把同學暴打進醫院的新聞報道, 有真實照片和現場視頻為證。
記者將其定性為跋扈二代子弟欺壓無辜同學的霸淩案件,在無形的煽動下鬨得沸沸揚揚,引得網友們紛紛唾罵指責。
從那之後, 江凱樂就無所謂去不去學校了, 成績也因此一落千丈。
呂向財告訴謝敘白,諸如此類的案件, 肯定是江家在背後惡搞或推波助瀾的結果。
但也不要看輕江凱樂的秉性,真把他當成什麼無助的小可憐, 要知道肮臟腐爛的深淵裡哪能開出純潔無瑕的花?
謝敘白明白這個道理。江凱樂那日來盛天集團就展露過暴躁易怒的脾氣,所以他來之前就預設過, 如果對方情緒不穩暴起傷人, 他又該怎麼去應對。
結果第一堂課開始,江凱樂的課堂表現大大出乎謝敘白的意料。
這個孩子, 他太正常了。
不,說正常還不恰當,少年的表現甚至稱得上優秀!
謝敘白講課的時候, 他不吵也不鬨。不需要提醒就會自己主動做筆記, 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也會舉手報告。
他不會畏懼提問, 更不會為自己暫時的無知而自卑,腦筋時刻轉動著,步步緊跟謝敘白的教學節奏。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板,彷彿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望。
這些不是可以隨便偽裝出來的細節,如果江凱樂真有這麼高超的演技,他就不會被困在江家。
所以謝敘白可以相信,這就是江凱樂真實的性格。
原本的觀念也在此時重新整理。
——道聽途說和實際情況真的可以偏到南北極。
隻是他不知道,江凱樂原本冇對學習抱有什麼期望。
想要對付江家,成績是最無關緊要的東西,難道你還能通過講解課文,來讓江家人放下屠刀?
江凱樂會這麼認真,是因為謝敘白給他帶來的第二印象太震撼,也是因為在之後的課上,瞄見教案上密密麻麻的批註,感受到了謝敘白那顆真實想要他學好的心。
這是場真心換真心的教學,教的人逐漸進入狀態,學的人難得認真。
一場課結束,兩個人都受益匪淺。
放下馬克筆,謝敘白看著乖乖整理筆記的江凱樂,問道:“還有什麼疑問嗎?”
江凱樂頭腦聰明,底子也打得好,加上謝敘白冇有選擇複雜困難的課程,所以這節課的知識,少年幾乎都弄懂了。
對方冇吭聲,謝敘白猜到應該冇什麼問題,收拾教案準備離開。
上麵還有江家的監視,他和江凱樂不能表現得太親昵。
在他即將出門的一刻,江凱樂突然開口:“老師。”
謝敘白回頭,一眼望進少年那雙微微閃爍著不安和懇求的眸子,聽到後者乾巴巴地問:“你還會來嗎?”
話音落下,大概是覺得自己太矯情,江凱樂將頭扭過去:“算了,當我冇問。”
謝敘白正欲說點什麼,忽然老管家淡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:“謝老師,上課辛苦了,家主想要見您。”
現在離下課不過兩分鐘,這人難道一直等在這兒?
謝敘白反射性去觀察江凱樂的反應。
少年依舊冇有回頭,單手撐著下巴,臉朝向被鐵條封死的窗外,看起來很無所謂的樣子。
聽到老管家來叫人時,他也冇有動彈一下,似乎對這一幕早有預料。
謝敘白心裡有了計較。
果不其然,當他隨老管家去麵見江家主,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:“江家請來那麼多家庭教師,你不是履曆最豐富的一個,也不是經驗最豐富的一個,但卻是最有效果也最令我驚訝的一個。”
“當然。”謝敘白自然地接下話茬,笑得極有野心,“就像我來之前向您承諾的那樣,我一定會成為江少爺的家庭教師!”
“嗬。”書房裡屋傳來一聲沙啞的笑,緊跟著響起輪子碾壓地板的軲轆聲。
坐在輪椅上的江家主,越過昏暗的陰影,一點點出現在謝敘白的眼前。
那一瞬間,謝敘白避免不了呼吸微滯。
他通過呂向財牽橋搭線來的江家,和江家主有過短暫的電話溝通,冇見麵隻看過照片,長相中規中矩,四十多歲正當壯年。
可眼前的男人實在年邁得不像話!一張臉皮包骨頭,顯露出清晰的鸛骨輪廓,眼尾遍佈溝壑般的褶皺,皮膚上長著淡褐色的老人斑,眼珠子渾濁無光,兩鬢霜白。
除此之外,江家主身上還披著厚實的裘皮大衣,大腿搭著絨毯,表現得和上了年紀的人一樣畏寒。
“是不是嚇到你了?”江家主睜著一雙眼窩深陷的眼睛,和藹地問道。
“……”謝敘白看著他笑意不達眼底的樣子,快速組織好措辭,“有一點,來之前我一直在想傳聞中鼎鼎有名的江家掌權人會是何等風采,卻冇想到您比傳聞中更顯成熟睿智,難免被您的氣場震懾到。”
“瞧瞧!”江家主忽然笑起來,對老管家說,“這個年輕人的說話方式我愛聽,是個能乾大事的主。”
老管家應和他的話:“是的,謝老師是一位奇人,之前聘請的家庭教師不是被大少爺踹出房門,就是被砸得頭破血流,隻有他被少爺全權接納。”
“是啊。”江家主的眼神一暗,對謝敘白道,“謝老師,你剛纔講的課我也聽了一部分,很熱情,很積極,所以我要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在你看來,如今對江凱樂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,學習還是成績?”
如果是麵對正常的家長,作為老師,謝敘白當然會順著學習成績和往後的個人發展,來表達對這個問題的看法。
但現在問出這話的,是完全不在意江凱樂成績如何的江家主。
“您說笑了,我的看法不重要,江同學的看法也不重要。”謝敘白笑著道,“重要的是,您覺得什麼對江同學來說最重要,畢竟您纔是他的生父,是可以主宰他一切的人。”
大概幾秒鐘的寂靜後,書房中再度爆出一聲充斥著欣賞和欣慰的大笑。
“說得好!”
江家主說道:“你的回答非常完美,讓我很有留下你的想法,同時你也是個充滿野心的人,這點和江家的理念不謀而合。”
謝敘白保持心照不宣的微笑。
呂向財給他的履曆做了手腳,在那份假的身份資料中,他是一個被生父拋棄的孤兒,從小飽受世人冷眼,所以在過往學習和之後的工作中力爭上遊,為了達成目標,甚至可以不擇手段。
如果是完全的假資料,那麼很容易就會被拆穿,巧妙的點就在於,謝敘白真的有一個拋棄他的生父,還有一段差點在學校裡被搶走獎學金名額的經曆。
出來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慘遭滑鐵盧,遇上坑蒙拐騙的皮包公司,並且因為合夥人是某個二代,輕巧地被掀過罪行,他連最後的賠償都冇撈到。
自此,一個底層螻蟻憤世嫉俗、利慾薰心的家庭教師形象躍然紙上。
“學習麼,當然可以繼續,那孩子難得聽話,稍微縱容一下也無妨。”
江家主抬眸露出陰毒淩厲的眼神:“但最要緊的,是他的態度,他的為人!作為江家未來的掌權人,卻和家族中的其他親輩鬨得不可開交,一點血緣和親情都不講,簡直成何體統!……咳咳咳!”
江家主似乎氣急,重重地咳嗽起來,腰背壓不住地佝僂下去,咳得撕心裂肺。老管家見狀,忙不迭倒來熱茶。
“咳,咳,好了……你就先回去吧,具體什麼時候再來,等管家通知你。”
謝敘白仍舊錶現得極有分寸,低頭應是。
離開前,他的視線順勢從江家主的嘴角掃過,那裡殘留著一抹鮮紅。
江家主到底得了什麼病,不僅老化得厲害,還會嘔血?
回到家,謝敘白給呂向財打了個視頻通話,把這件蹊蹺事告訴對方。
後者摸著下巴琢磨一會兒,說道:“邪術反噬吧,要麼就是異化的先兆。像他們這種掌握禁忌力量的世家,得癌症的可能性很小。”
有狗子的經曆在前,謝敘白對上述兩種情況的感觀都算不上好。
呂向財笑著安慰他:“安啦安啦,他又不是你的目標,死得越快越好,這樣江凱樂就能順勢接手江家,而你則會一舉晉升為【江家掌權人的家庭教師】,得到的力量可不比現在要多得多?”
這就是呂向財製定的變強方法。
當一個人同時擁有【世界拳王】【第一軍事指揮家】【王的男人】等等頭銜後,那麼他不強也得強,規則會贈予他對應的力量。
“你說的這種力量……”謝敘白皺了皺眉頭。
他確實感受到了,在被選中成為江凱樂的家庭教師之後,他不止記憶力變強很多,思維也比之前更清晰,體現在學什麼東西都比以前要快。
可這隻是頭腦上的強化,和那些身強力壯的怪物相比,好像還是冇有什麼可戰之力。
“此言差矣。”呂向財搖了搖手指,一臉老謀深算的諧謔表情,“精神力的提升纔是最強的,你纔剛起步,自然看不出成效。”
“放心,很快的,等江凱樂接手江家就好了,到時候你會得到一個顯著的提升。”
“說起江凱樂。”謝敘白道,“那孩子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。”
呂向財壞心眼地問:“比你想的更壞?”
“不,更好。”頓了頓,謝敘白補充道,“是非常好。”
呂向財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。
照理說,他冇必要和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吃醋,但通過電腦視頻通話的鏡頭,他看見謝敘白修長漂亮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敲打打,同時回覆著江家好幾個人的訊息。
忙到從和他打視頻到現在,都冇有抬起頭來看過他。
“……冇必要吧?”明明是自己把謝敘白送去江家,呂向財卻生出一點後悔的想法,“我不是給你拉了幾十個技術後援嗎,哪兒需要你親自聯絡江家的人。”
是的,謝敘白美容顧問、秘密會計、私家偵探等等身份的背後,都有呂向財的團隊做支撐。
不然他一個從未涉及過這些領域的普通人,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個月內的時間匹配如此多的身份?還一點錯漏都冇有,專業到令每個江家人都讚不絕口。
謝敘白道:“我多少都得學一點,記一點,要不然到時候聯絡不上你的專業團隊,有很大風險會露餡。而且這種事情,親自把控一遍比全權托付給其他人更保險。”
“你說這江家的臭小子,是不是積了八輩子的福,何德何能可以讓我們的謝先生如此用心呐——”呂向財麵無表情地拖長音調,宮廷裡太監總管陰陽怪氣的功力簡直學了個十成十。
聽到這話的謝敘白嘴角一抽,抬起頭來,無可奈何地看著他:“看我這麼用心,難道你不該高興嗎?”
“我高興什麼,高興自己要被挖牆腳了嗎?”
“高興——我對相處冇幾天的江凱樂都這麼用心,到時候一定會奮不顧身地去救你。”
謝敘白平靜且不容置疑地道:“我已經有這個覺悟了。”
好長一會兒時間,呂向財都處於一個彷彿被魔法定格的狀態。
直到謝敘白的手機再次傳來頻頻訊息提示聲,當事人連忙繼續去回,那雙溫潤如水的眼睛不再和呂向財對在一起,後者才猛然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,感受到氣血瘋狂湧入臉頰。
呂向財連忙背轉身,以免被青年看到燙紅的臉頰,心有餘悸地捂著小鹿亂撞的胸口呢喃道:“……你可真是個大寶貝,這往後哪位奇才能駕馭得了你?”
他聲音非常小,又隔著視頻通話,有雜音,謝敘白冇怎麼聽清:“?”
冇有多想,謝敘白又回了一個訊息:“對了,我還有個問題。你給我的資料中寫著,江凱樂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不滿江家對他的控製,屢次發威闖出禍事,甚至還膽大包天地燒過宗族祠堂,但他最後仍然成了唯一的嫡係繼承人,這點說不通。”
呂向財去完廁所再回來,臉上全是冷水,多少冇那麼躁動了:“你覺得哪裡說不通?”
“江家那麼重血脈,卻能容忍火燒祠堂這樣的大罪。那個時候的江家主年輕體壯,看到江凱樂如此頑劣的樣子,都冇想過再要一個繼承人。他對江凱樂的態度也很奇怪,明明江凱樂天資卓絕,稍微培養一下就能成為相當傑出的青年才俊,卻為了讓孩子聽話,放任江凱樂的墮落。”
謝敘白總結道:“簡單來說,如果他們在意江凱樂,就不會這麼糟蹋他。如果他們不在意江凱樂,又為什麼隻認他是江家的唯一繼承人?”
呂向財聽著謝敘白的分析,簡直要忍不住為他鼓起掌來:“很好,很好,你想到了關鍵點。”
“正確答案是,繼承人算什麼,江凱樂可是江家那片土地選定的主人!”呂向財勾起嘴唇,笑容中透著一絲諷刺的意味,“至於江家,包括江家主在內,他們算個屁?寄生在江凱樂身上吸血的菟絲花罷了,以為用親情血脈和勞什子繼承人的名義就能套牢他?一群傻叉。”
土地選定的主人……?
聽到這話,謝敘白的腦袋忽然一痛。麵對這熟悉的痛感,他早已得心應手,咬緊牙關等待捱過去。
呂向財見狀卻是著急了:“看我這張嘴!不說了不說了,等你精神力提高之後我再告訴你。”
可謝敘白已經想到了,在狗子平安和其他陰魂們湊上來的時候,一道靈光從他腦海中乍現。
他捂著青筋暴跳的太陽穴,臉色慘白地盯著呂向財:“土地的主人,難道是指詭王?”
呂向財張了張嘴。
“你先前說很快,不需要等待多長時間,江凱樂就會接手江家成為掌權人。我原以為是江家主的身體出問題,又冇有其他候選繼承者,隻能由江凱樂接手。”
謝敘白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現在看來,你真正想說的怕是江凱樂即將異化成怪物,在那片土地上,根本冇人可以忤逆成王的它!”
冷眼旁觀江凱樂變成怪物,呂向財確實冇什麼心理負擔,他甚至冇法產生一星半點的同情,反正他也是這樣變成怪物的。
在無知無覺中墮落,在無限循環中瘋狂,這是所有怪物的宿命。
可他冇法忍受謝敘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,彷彿在為他的壞感到痛心,又為他的欺瞞感到疑惑。
呂向財纔是真正的不解。
——你為什麼要為他這麼激動?他是個劣跡斑斑的學生,隻不過在你的麵前表現得很乖而已。
——你也不是真正的老師,隻是一個為了力量而接近他的欺騙者。既然謊言遲早被戳破,真相揭露的時候可能生出怨懟甚至是仇恨,那為什麼不狠心一點,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什麼也冇看見?
——還是說,很抱歉,我是頭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,早已理解不了人類的想法和堅持。
看著呂向財茫然又有點害怕麵對他的樣子,謝敘白緩緩地歎了一口氣:“呂向財,我再重複一遍。”
“我是真的、真的很想救他。”謝敘白在每一個字上落下重音,又字字帶著真心,“也是真的、真的很想救你。”
“不要再懷疑我了,好麼?”
空氣安靜下來,良久才傳來呂向財沙啞歉意的聲音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低聲承諾,“不會有下一次了,我向你保證。”
第二天,灰黑色的雲層擠壓在一起,沉沉的彷彿要墜下來,不多時天上下起滂沱大雨。
豆大的雨水砸在地上激起水花,朦朧的霧氣瀰漫開來,整個世界好像被籠罩在一片濕冷又灰濛濛的霧靄中。
謝敘白一來到江家大宅,就看到了那個孩子。
聽老管家說,因為家教課上表現良好,也因為江家主想要修複和孩子的關係,江凱樂被允許離開自己的房間,可以在大宅的花園裡活動。
但少年看起來並冇有那麼開心。
狹小的房間是籠子,而大宅花園不過是更大一點的籠子罷了,冇什麼區彆。
他還是和謝敘白初見時那樣,穿著一身高定小西服,皮靴被擦得鋥亮光潔。
不同的是手裡撐著一把傘,傘沿朝一棵被風雨吹打得東搖西晃的樹苗傾斜。
樹苗被遮住,雨便繞過它朝江凱樂打去,淋濕了他乾淨的西裝和皮靴。
當事人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樣,看著樹苗被潤皺的枝葉,又環顧周圍茂密的大樹,自言自語:“你長得這麼矮小,是不是爭不過地裡的養分?”
樹苗不說話,在風中搖曳,緊巴巴地縮著枝葉。
江凱樂笑了,用手挑起它的葉子,嘲弄的話裡飽含難以抑製的自厭:“明明這麼弱,怎麼偏偏長在了這裡啊。”
“這恰恰證明瞭它的強大。”溫雅穩重的嗓音破開狂風暴雨,從少年的背後傳來。
江凱樂驚訝轉頭,看見謝敘白對他微微一笑,揮臂指向周圍的大樹:“看看這些樹,它們擋住它的陽光,汲取它成長的養分,本來是必死的局麵,可它還好好地活著,難道還不算強大嗎?”
“江凱樂,相信我。”謝敘白和少年顫抖的瞳孔對上眼,堅定溫和地說道,“它註定石破天驚,一鳴驚人,長成其他樹都要仰望的參天巨樹,而今不過是缺少一個契機。”
“你……”江凱樂好像能領悟到謝敘白話裡的深意,又直覺那不太可能,強裝鎮定硬邦邦地說,“你今天怎麼回事,突然這麼亢奮,吃錯藥啦?”
謝敘白但笑不語,拿出紙巾,抽出一張,蓋在少年被打濕的頭髮上,輕揉擦拭。
江凱樂瞬間不自在極了,更不自在的是他居然不會覺得被冒犯,連忙伸手去擋:“我自己來!”
“所以你想不想?”
“想什麼?”
“靠自己的力量接手江家。”
宛如晴天霹靂徑直砸下,江凱樂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敘白。
後者等少年捂著腦袋差點原地化身尖叫雞之後,才笑著說道:“放心。今天我提早來的,管家還冇機會在我身上安裝竊聽器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……!”江凱樂心臟撲通跳動,就是當初從江家逃出來也冇現在刺激,飛快地東張西望,“那你也不能在這兒說啊!”
“就是在這裡才能說。今天江夫人要在正廳宴請賓客,大多數傭人都被喊去幫忙了,保安保鏢也被叫去維護秩序,這才難得給我們留了一個清靜地。”
聽著謝敘白從容不迫的話語,江凱樂忍不住問:“你怎麼知道?”
他一直呆在房間裡,窗戶被鐵條封住,看不到外麵的景象,聽到雨聲太大才跑下來。
那時候花園已經差不多空了,冇幾道人影,可他也冇細想,更不知道江夫人要宴請賓客。
謝敘白舉起手機晃了晃:“昨晚江夫人特意谘詢我,有冇有什麼適合送給夫人太太的護膚產品,順便一提,她還挑了個容光煥發比較顯年輕的妝造,應該是太太團裡有她看不順眼的老冤家。”
江凱樂維持著目瞪口呆的模樣,一句牛逼差點脫口而出。
同時他注意到謝敘白手裡拿著的首飾盒:“這是什麼?”
“這是你要送給江小姐的禮物,幫她在今天的宴會上拔得頭籌。”
江凱樂懵了:“啊?我送?”
“當然,不然一個支援者都冇有,你要怎麼越過江家主掌控江家?”謝敘白理所當然地看向他,眼裡浮現著淡定從容的笑意,“而這將是我們課外要上的第二課,《人脈》。”
【📢作者有話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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