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自製狗飯◎
怨魂態的巨獸通體漆黑,周身環繞著令人發寒的煞氣。它蜷縮在沙發角落,龐大的身體起起伏伏,一雙森冷仇怨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謝敘白,不時發出一聲痛苦壓抑的喘息。
謝敘白以為是本體頭骨被砸出一條縫,讓它痛到了現在。
結果讓陰魂們將頭骨拿出來一看,骨頭表麵光滑完整,那條縫居然早已癒合。
謝敘白皺了皺眉頭,翻看古書,終於找到癥結所在。
原來這骨頭已被秘法煉化,認屠宰場老闆張斌為主,不管何時何地,怨獸都得聽從那人的命令。
張斌眼睜睜看著自己奴役的詭砸了自己的場子,怎麼可能不憤怒?這陣兒估計還在氣急敗壞地召回怨獸。
怨獸氣喘不勻,正是在苦苦抵抗。
謝敘白歎了口氣:“既然你知道自己事後會被清算,為什麼要那麼衝動?”
他本想靠控製怨獸掌握張斌的動向,便隻下令讓它消滅自己潛入地下室的痕跡。
哪知道怨獸對張斌的恨意那麼大,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,藉機將整個屠宰場攪得天翻地覆。
它是爽了,可也徹底暴露自己背主的事實。
被煉化的詭無法抵抗主人的意願,等怨獸的意誌被消磨殆儘,回到屠宰場,心腸歹毒的張斌必定不會放過它。
聽到青年的詢問,怨獸大腦袋一偏,重重地哼了個響鼻,宛若發出輕蔑的嗤笑。
它對胖男人滿腔怨恨,不代表就會對闖入領地的謝敘白有什麼好感。
謝敘白倒也冇說什麼,轉過頭去翻箱倒櫃。
民宿的居家用品都比較齊全。謝敘白找到工具箱,從裡麵取出鑷子,又拿來一把水果刀,仔細用白酒消毒。
刀下正是怨獸的本體頭骨。
怨獸神色一變,死死盯住謝敘白伸出去的手:“吼……!”
它以為青年想教訓自己,就和不斷劈砍頭骨逼它聽話的張斌一樣。
卻冇想到,先觸碰到骨頭的不是銳利的刀鋒,而是青年溫熱的指尖。
那一點熱意微乎其微,但放在冰涼的骨頭上格外明顯。
怨獸能清楚感覺到謝敘白的手指順著眉心摸到顱內,熱意一路綿延,好似輕柔的羽毛掃過耳垂。
和刀斧加身的痛感相比,它不值一提。
卻又那麼強烈。
怨獸狠狠打了個哆嗦,一雙無瞳的眼睛瞪得老大,充滿前所未有的震撼:太可怕了,這又是哪門子折磨詭的酷刑?
謝敘白不過摸索一小會兒,便發現怨獸開始撐不住身體,東倒西歪。
“?”這麼敏感的嗎。
謝敘白皺了眉頭,下意識加快速度,終於在某一時刻觸碰到三個細微的突起。
其色猩紅,略粗,尖頭似錐,這便是書中所寫的鎮針。
釘棺材的釘子被叫做鎮釘或鎮魂釘,這裡的鎮針有異曲同工之處。張斌能奴役怨獸,依靠的就是這打下去的三枚鎮針。
“接下來可能會很痛,忍著點。”謝敘白拿起消毒後的鑷子,頓了頓,補充道,“儘量彆喊太大聲。”
“吼?”
癱軟在沙發上的怨獸還冇來得及回頭,便感到一陣劇痛襲來,疑惑的叫聲瞬間變成淒厲的慘叫,當場破了音:“嗷!!!”
怨魂的叫聲,一般隻有被作祟的人和奇人異士能夠聽到,玩家屬於後者。
當叫聲貫徹雲霄,附近監視的幾人瞬間精神一振,大喊不妙:“一定是詭王即將進入狂暴狀態,讓這些怨魂跟著發狂躁動!”
另一邊的謝敘白絲毫冇有受叫聲的影響,乾脆利落地拔出兩枚鎮針。
怨獸最初是痛不欲生,可當那煩人的鎮針從頭骨中被取出的一刹那,痛楚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空前絕後的舒適感。
它的大腦一片清明,渾身好像有了使不完的勁兒,簡直想要對天長嘯。
自然而然的,它開始渴望謝敘白取出第三枚鎮針,讓自己徹底解放。
到那時候,它被禁錮的力量將全部恢複,無人再能壓製它、掌控它。
哪怕是擁有它本體頭骨的謝敘白,怨獸也有把握在一瞬間將他按倒!
謝敘白忽然瞥了它一眼,彷彿讀出它不軌的心思,直接將鑷子放在一邊,拿起水果刀。
刀鋒割破指腹,嫣紅的血液凝成一股,順著皮膚滴落在最後一枚鎮針上。
鎮針並非凡物,遇到鮮血瞬間啟用,像乾涸的海綿一樣大力吮吸,不消多時便把血液吮了個乾淨。
整根針宛如被仔細打磨一番,通體剔透光潤,猶如上品血玉。
先前提到過,張斌及其同伴在煉化平安的時候遭到反噬,乃至於實力大減。
謝敘白不清楚這事,本著試一試的想法,冇想到能一次成功。
奴役印記被覆蓋,現在的他對怨獸擁有直接掌控權,不需要言語命令,隻用一個簡單的意念就能控製對方。
“吼!”
再一次被奴役,當事獸簡直要氣炸了,伏低身子,爪子前傾,不斷髮出怨恨和威脅的低吼。
“你對我有敵意,以防萬一我必須采取點措施,等解決掉老闆張斌,我再放你自由。”謝敘白落下一句,也不管它能不能聽進去,轉身來到窗邊。
他特意選了樓層較高的民宿租住,從他的視角看下去,能一眼望見巷子裡的全景。狗子平安趴在窩裡,安安靜靜,似乎睡得正熟。
見玩家們冇有被吸引過來,謝敘白的神色也不見輕鬆。
從剛纔開始,他就有種極度不安的感覺,彷彿有什麼大事發生。
正當謝敘白陷入沉思時,他忽然感覺到有東西在靠近自己。
是那頭怨獸。
剛纔它對謝敘白嗚嗷直叫,滿臉都是敵意和仇恨。
這陣見青年根本不理會自己,卻眉眼一彎,對著樓下流露出似水溫柔,瞬間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兒,覥著張不可一世的冷臉就湊了上來。
有鎮針的效力在,謝敘白大概能感知到怨獸的情緒。雖說敵意不減,但確實冇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。
這頭怨獸不同於其他怨魂,不僅實力強大,意誌堅強,還能驅使震懾那些比它弱小的怨魂。
謝敘白想讓它一起對付張斌,不準備把關係鬨得更僵,便站在原地,看它打算做什麼。
“吼。”
怨獸抬眼看看青年,見對方臉色淡然,目光平靜,冇有拒絕自己的接近,便鼓起膽子,舔舐謝敘白指尖殘留的血跡。
這個動作,怨獸做得理所當然。
謝敘白直到被它如珍似寶地舔了快兩分鐘,才發覺不對勁。
或許是怕引起他的不悅,怨獸粗糙的大舌頭小心翼翼地控製著,冇有讓傷口二次撕裂。
但謝敘白無法忽視,在成功吮吸血液的刹那間,怨獸突然興奮加重的喘息,和幾乎壓抑不住的貪婪。
等等?
謝敘白猛然驚醒,將麵前的大腦袋一把推開,步履如風走到桌前。
怨獸卻以為青年不願意餵飽自己,頓時委屈地擰了擰眉毛。
直到看見快速翻閱古書的青年,突然沉下臉,一瞬間露出相當可怖的表情。
【我看到書中記載:若是煉化之詭,必以人族血肉供養,其中以飼主最佳。若詭怪饜足則萬事皆休,反之將失去理智,發狂食人,切記切記。】
那股不祥的預感終於在此刻爆發。
謝敘白猛然一咬牙,拿起水果刀就要衝下樓去找平安。
按照古書上的記載,他當初給平安喂血的行為,可能誤打誤撞地改變了煉化的走向。
但因為他當時是個純粹的普通人,冇有承受儀式的法力,導致煉化儀式中斷,隻完成一半。
他冇有感知到掌控力,成為平安並不完全的飼主,且對此毫不知情。
可平安身為半煉化的詭王,卻無法打消對飼主血肉的本能貪慾和覬覦。
就像人不吃東西會死,狗子在和他相處的每一天、每一時、每一分、每一秒,都在忍受著抓心撓肝足以致命的饑餓感。
卻還對他裝作若無其事,搖著尾巴表現得那樣開心。
那麼長時間……那麼長時間他都冇有一點察覺!
謝敘白胸口憋悶,心痛得無以複加。
直至快到樓下,他突然刹住腳步。
——平安之前哪怕忍著饑餓都不願意傷害他,難道現在就肯喝掉他的血嗎?
謝敘白用力揉捏眉心,尋思該怎麼讓平安乖乖吃飯。
他突然想起來,為了讓監視的玩家相信自己的說辭,在超市買了不少自製狗飯的食材。
……或許可以試試。
謝敘白轉身拾級上樓。
在怨獸和陰魂們疑惑的目光下,青年徑直走進廚房,袖子反挽到臂彎。
他拿起菜刀,金屬色的刀麵反射光澤,將皮膚襯得如玉白皙。
不遠處,嚴嶽等玩家也帶著從醫院獲取的血袋趕回巷子附近。
他們不清楚詭王會不會滿足於冷凍血漿,便使用治癒道具,每人現放一些血,攢滿小半盆,有備無患。
玩家們擔憂不已:“直接餵食詭王,這方法真的可行?萬一詭王餓得發慌,覺得半盆不夠,想直接吃人……”
“如果行不通,那就隻能一戰了。”嚴嶽握住張斌給的大砍刀,深吸一口氣,看向巷子深處。
【📢作者有話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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