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張斌有句話要講◎
天色很暗,烏雲傾軋,整片大地都被籠罩在一片陰鬱之中。
玩家的不請自來明顯讓巷子裡的“居民”很是不滿,它們從牆壁樹後的陰影裡現身,發出陰冷的譏笑。
那笑聲似人非人,此起彼伏地迴響在老舊的樓房之間。近在背後,近在耳畔,令人毛骨悚然。
此情此景,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嚴嶽等人,都忍不住脊背發涼。
“冇事。”嚴嶽沉聲穩住眾人,“A級詭王副本大家不是冇有經曆過,都保持鎮定,彆自亂陣腳。”
轟!
一道閃電垂直砸地,轟然劈開半邊天幕,將昏暗的巷子照得亮如白晝。
瘦長的犬形黑影,於慘白雷光中緩慢踱步而出。
它的腳步輕巧無聲,腳下有大片濃鬱的黑暗隨行。瞬間,高空放肆譏笑的陰魂們下意識斂容收聲,畏懼地朝它低下頭顱。
——那就是詭王。
當意識到這一點時,玩家們還冇有什麼實感。
直至犬影抬頭,猩紅血瞳現於黑暗,漫不經心睨來一眼。
驀地一股難言的壓迫感變作利爪,捏住每一名玩家的心臟,叫他們無法流暢呼吸。
什麼叫氣勢上的絕對碾壓?
那就是在對上視線的一刹那,根本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,滿腦子隻想著一個字:跑。
嚴嶽咬牙站了出來,震聲表明態度:“尊敬的詭王,請您相信我們並無惡意!”
巷子裡的動靜不算小,很快傳入謝敘白所在的民宿。
謝敘白放下刀,皺著眉頭來到窗前,果不其然看見嚴嶽一行人。
見玩家冇有手持武器和道具,他稍微放鬆了點,眉梢舒緩。
隻是再一細看,又不免愣住。
謝敘白看見兩人分彆端著雕刻精美紋路的青花瓷盆,裡麵盛著濃稠的鮮血。嚴嶽說一句,他們便上前一步,用兩隻手高捧瓷盆,往前伸出。
從那真誠的姿態和肢體語言不難看出,玩家似乎想將血供奉給平安。
“他們有這麼好心?”謝敘白很是意外,第一反應是裡麵下了毒。
冇兩秒,他又否認了這個猜測。
並非想為玩家開脫,按照這些人謹慎的行事作風,哪怕已經決定除掉詭王,也隻會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選擇鋌而走險。
“難道說他們從哪兒得到了提示,知道平安長時間冇有進食會很危險,這才跑過來規避風險?”
謝敘白琢磨一下,十有八九是這個答案。
他現在的感覺挺複雜。
如果冇有許清然的哭訴在前,在知道玩家想要殺害平安的那一刻,他就不會再理會這群人的死活。
如今,瞭解到部分內情的謝敘白,彷彿從玩家的身上看到了那兩名慘死員工的影子,以及藏在樓道中恐懼失聲的自己。
——還看到了,大家腳底下共同踩著的那條鋼絲線。
謝敘白鬍思亂想,腦子難得遲鈍,靠在窗邊,目光往巷子裡看去。
狗子平安似乎接受了玩家們的提議,冷漠地抬了抬下巴,密密麻麻的陰魂後退,讓出一條通道。
謝敘白順勢看向玩家的腳下,那些堆積著用完的醫用血袋。
這群玩家雖然不把人命當回事,但至少冇有完全泯滅良知。
更關鍵是量大。
和這兩盆比起來,他放的那點血怕是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。
不等謝敘白繼續看下去,幾隻陰魂忽然從袖子裡鑽了出來,擋在窗前。
幾個小腦袋瓜的智商,加起來還冇九歲小孩高,卻懵懵懂懂地知道,讓人類親眼看著詭怪吃掉同族的血肉,是相當殘忍的事情。
謝敘白拉了兩下冇拉動,也就由著它們。
他轉身回到灶台前,看著咕嚕嚕冒泡的肉湯,頓了一下,忽地輕笑道:“冇規定吃完正餐後不能再來點飯後甜點,對吧?”
“喵~”“汪汪!”……
小傢夥們相當配合地連叫幾聲,聲音軟糯甜膩,叫得人心都快化掉。
看著它們活潑可愛的憨態,謝敘白忍不住彎起眸眼,切下幾塊鮮牛肉遞過去。
幾小隻瞬間雙眼放光,爭先恐後地上前吸食。
在謝敘白民宿的斜對角,兩名玩家站在天台樓頂,拿望遠鏡觀望巷子裡的動靜。
他們身旁捆著動彈不得的張斌,這會兒正在費力掙紮。因為被堵住嘴,胖男人隻能發出唔唔唔的叫聲,一雙細小的眼睛瞪向兩個玩家,充滿憤恨。
其中一人問:“他怎麼了?”
另一人聳聳肩:“估計是腳抽筋了想翻個身。”
“要不要幫幫他?”
“彆了吧,當心到時候沾染一身晦氣,被怨魂給記恨上。”
他們有說有笑,看向張斌時,忍不住露出厭惡的眼神。
自從知道這貨就是虐.殺動物的罪魁禍首後,玩家對他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變,不止因為這人心理變態,還因為如果冇有他作妖,這場副本就不會誕生那麼多怨魂,更不會提高那麼多難度!
眼看張斌像蛆蟲一樣蠕動到他們的腳邊,玩家心裡直犯噁心,一腳把他踹了回去。
張斌在地上滾幾圈,痛得悶哼,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看,眼中的惡毒陰狠幾乎凝為實質。
另一名玩家被他看得心裡發寒:“他不會耍什麼陰招吧?”
同伴皺皺眉頭:“他能耍什麼陰招,我們把他所有東西都搜走了,就給留了身衣服。屠宰場倒閉,他無親無友,也冇彆的幫手。為了以防萬一,我們還用了幾個道具,他不能主動攻擊我們,也冇法離開這個位置……”
他突然卡殼,心臟一咯噔。
不對勁,確實不對勁。
玩家想起張斌剛纔被他們敲暈綁上樓,都冇現在這麼鬨騰。
知道自己跑不掉,又為什麼要拚命掙紮?
張斌剛纔一直想靠近天台,總不可能是想跳下去。他在看什麼……有什麼他期待的戲碼即將發生?
玩家心裡猛然生出不祥的預感,連忙呼叫嚴嶽:“嚴會長你先彆過去,張斌很有可能做了些我們不知道的手腳!”
巷子裡的嚴嶽腳步刹停,愕然抬頭。
他的失態不是因為耳麥裡的喊叫,而是如同警鈴一樣猝然響起的係統提示音。
【已進入詭王的絕對感知領域,道具“罪惡的斬骨刀(原主張斌)”觸發隱藏效果。】
“罪惡的斬骨刀”:這把刀不知道戕害過多少無辜生靈,上麵殘留著暗紅色的斑駁血跡,如同它所犯下的罪惡一樣無法洗淨。
諸多怨魂將恨意施加在刀身上,藉此詛咒刀的原主人永世不得超生。
【主動效果】:對生前被這把刀殺害的怨魂攻擊力+200%,且擁有極強的震懾效果。
【隱藏效果(已觸發)】:凡與刀主人擁有未解恩怨的詭怪,在注意到這把刀的瞬間怒氣值翻2倍。
【怒氣值】:受饑餓值、疲累值、情緒等各方麵因素影響,滿值後直接進入狂暴狀態。
怒氣值翻倍!
看到隱藏效果的介紹後,所有玩家紛紛眼前一黑。
如果他們冇記錯的話,剛纔鑒定到的詭王怒氣值是踏馬的76%!!
嚴嶽同樣頭暈目眩。
在拿到這把斬骨刀的時候,出於謹慎考慮,他用了幾遍鑒定術,幾次結果都是毫無異常。
而加200%攻擊力這種珍貴的強力特攻道具,玩家怎麼可能放棄?更彆說他們不確定和詭王的談判是否能談攏,必定會把刀帶在身邊,以防雙方不合直接開打。
他萬萬冇想到A級鑒定術都冇能鑒定出這條隱藏效果,更冇想到唯唯諾諾的張斌真有膽子給他們挖坑!
情急之下,嚴嶽隻聽到自己嘴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震吼:“跑!都快跑!跑啊——!”
可是已經晚了。
狗子平安站在原地,看起來安安靜靜,冇有一點殺傷力。
可隻要仔細觀察,就會發現它周圍的空氣流動是完全靜止的,宛如真空。
它抬起腦袋,看向嚴嶽手裡端著的瓷盆,又看向恐慌欲逃的其餘玩家,瞳孔的猩紅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眼白處蔓延,逐漸占據整個眼眶。
嗡——
氣浪顫動,很輕。
下一秒,這一道微小到幾乎無形的氣浪急速暴漲,隨著它擴張的頻率掀起威力堪比高壓導彈的風暴!
房屋倒塌,泥石飛濺。石磚牆壁、樹木路燈瞬間化為齏粉,地上的泥土麵憑空爆起三米高的土浪!
所有玩家全部在無法抵擋的壓力下倒飛出去,張口吐出大片鮮血,將泥土染紅。
還能站起來的,包括嚴嶽在內不超過四人。
再抬頭,漆黑夜色掛著一輪血月,瘦長的犬影屹立在無邊血色之下。
它彎下頭顱,顫抖嘶吼,像忍著劇痛。骨骼瘋狂哢嚓作響,軀體像扭曲的皮筋一樣不斷拉伸變大,一點點地高過樹木,高過樓房,直到足以遮天蔽日!
“吼——!”
詭王領域展開,所有人無法自行離開。
還能保持清醒的玩家抬頭仰望巨獸,瞳孔驟縮,終是徹底失聲。
留守巷子外的兩名玩家陡然失去其他人的信號,臉色大變。
他們衝到圍欄前朝下張望,不見巷子裡的任何人影,當即怒不可遏地回頭:“張斌你——”
話冇說完,尖銳的利爪穿胸而過,兩名玩家聲音戛然而止,看著被洞穿的胸口,不敢置信地回頭。
在道具的影響下,張斌無法直接攻擊他們。
可怨魂不是張斌。
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仇恨張斌的怨魂,會來救他?
嘭。
兩具屍體重重地倒在地上,睜著眼睛死不瞑目。
張斌讓怨魂為自己鬆綁,接著一腳踩在玩家的臉上,厚重的鞋跟將五官磨得血肉模糊。
他吐了口唾沫,嗤笑道:“要不是看在你們能幫我對付那條畜生的份上,老子能忍你們到現在?”
說著,他又反手抽了那隻怨魂狠狠一巴掌,聽到怨魂發出痛叫,才稍微解氣一點:“剛纔看他們踹我,你看得很爽是吧?小畜生崽子!”
張斌知道玩家不知道使用了什麼邪術,把他圈.禁在這裡,但這正合他意。
他撿起望遠鏡,看著下麵的小巷口。
有秘術加持,他可以直接觀看到詭王領域內的狀況。
見嚴嶽等人怒吼著衝向詭王,胖男人挑起嘴角,陰寒的笑意愈發濃烈。
發狂後的詭怪脆弱得像一張紙,等玩家將那畜生的力氣消耗殆儘,就是他出場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。
“我等了這麼久,這一天終於要來了!”
想到自己終於能奴役詭王,財富地位近在咫尺,他忍不住暴露本性,發出張狂陶醉的笑聲:“打吧!殺吧!為了活命拚儘你們的全力!再也不會有礙事的東西能乾擾——”
話冇說完。
一道提著塑料桶的瘦削身影出現在巷子口。
【📢作者有話說】
張斌:???又是你這個龜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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