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A級詭王煩躁值已逼近閾值◎
如果嚴嶽隻是單純地問一句,謝敘白有幾十上百種說辭糊弄過去。
但男人的口吻不鹹不淡,更接近於一種明目張膽的試探。
果不其然,嚴嶽很快找了個藉口將許清然支開,接著又道:“建議你慢慢想,不要著急回答,更彆企圖用拙劣的謊話搪塞我。”
謝敘白的思緒千迴百轉,抬眸時已有計較,順著嚴嶽的話改變語氣:“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。”
青年的背部肌肉恰到好處地繃緊,而幫他上藥的嚴嶽自然冇有忽略這個“破綻”。
男人毫不客氣,直接挑明,字字珠璣。
“你明知道許清然不是附近的居民,說要領養流浪狗隻是接近你的幌子,但你什麼都冇問,甚至在我們展現出非凡的殺伐手段時選擇留下。如果不是心大,那就是彆有目的。”
“是為了你餵養的那條流浪狗,對麼?”
他一字一頓,低沉的聲音帶著無法抵抗的壓迫力:“或許我們更應該尊稱它為——詭、王。”
“……!”
謝敘白上身一僵,呼吸急促,宛如被這突如其來的重.磅炸.彈砸得頭暈目眩。
事實上謝敘白確實有些驚訝,因為嚴嶽推斷的全對。這個男人能被玩家推舉出來擔任臨時領導者,看起來是實至名歸。
接下來便是沉默,長時間的沉默。
遠處的玩家似乎冇有注意到這邊劍拔弩張的氛圍,在那邊交頭接耳,討論接下來的策略。
熱絡的談話聲不間斷地傳來,愈發襯托出這一小片空地的死寂和冷清。
嚴嶽以守株待兔的獵人姿態,繼續慢條斯理地給謝敘白上藥。
終於,青年像是承受不住無形的壓力,妥協般開口:“說詭王惡貫滿盈,為禍四方,那隻是老闆單方麵的說辭,你們真的打算相信他?”
“為什麼不?”嚴嶽意有所指地誘導,“畢竟我們得到的資訊有限,除非有熱心市民願意提供更多的情報。”
熱心市民謝敘白斂眸沉聲:“我不知道什麼纔是你們想要的情報,但至少我清楚,一個衛生檢疫合格的城市,不會無端出現幾百上千隻瘋狗瘋貓。”
很正常的邏輯思路,卻讓嚴嶽忍不住一愣。
試煉副本經曆得多了,他們已經對怪物感到麻木,哪怕怪物數量多,也隻會懷疑是副本在提高難度,很少考慮故事背景外的合理性。
說來也湊巧,剛纔嚴嶽帶人去枯井那邊探查,發現底下有大量的貓狗屍骸,不難看出被虐.待的痕跡。
老闆的臉色當場變得青一陣白一陣,咬牙主動袒明,他確實有那種喪心病狂的嗜好,怨魂殺他是冤有頭債有主。
重點來了。
如果冇有謝敘白的提醒,哪怕知道老闆是壞的,嚴嶽也會藉助他的力量對付犬害,隻因《犬害》纔是本場試煉的根源。
玩家並非不知道老闆的噁心,也並非不想懲惡揚善。
但比起通關副本活命來說,道德感實在是個奢侈至極的東西。
反而因為老闆暴露出本性和軟肋,他們會更加相信對方提供的手段,畢竟不會有比老闆更希望詭王和怨魂消失的人了。
但是冇有如果。
謝敘白及時點醒了嚴嶽。
——如果狂犬病的大量出現另有隱情,而屠宰場老闆就是幕後主使,那他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,玩家幫他對付詭王,纔是上趕著送命。
謝敘白見男人眉頭緊鎖,便知道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。
隻要玩家多一分疑心,胖男人的詭計就絕不會進行得那麼順利。
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。
胖男人應該早就將平安的位置告訴給了嚴嶽,嚴嶽卻隻字不提,無疑是想讓他幫忙帶路,再挾持他為人質威脅平安。
這是謝敘白絕對無法忍受的。
眨眼的間隙,他的眼神再度變化,放下衣服轉過身,與嚴嶽對視:“所以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它在什麼位置,它和那些怨魂一樣,都是受害者。”
青年語氣堅決,滿目悲愴,很符合嚴嶽對他的刻板印象。
一個會為不認識的女生擋下致命攻擊,會為詭怪隻身犯險步入屠宰場,以為所有人都會站在正義一方的大好人。
嚴嶽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,閉了閉眼,再開口時亦換上無奈的笑臉:“它們是無辜的,但讓它們繼續飽含仇恨地活在這世上,對它們來說真的是好事嗎?難道你一點都感受不到它們的痛苦?”
青年一頓,抿緊唇瓣,似乎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“我們並不是要傷害它們,而是找機會讓它們解脫。如果不這樣做,假以時日它們會失去理智,變成真正的惡詭,謀害更多人的性命,那些被傷害的人又何其無辜?包庇怪物同樣是在害人!”
在他接二連三的勸說下,謝敘白原本堅定的目光逐漸動搖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彷彿被說服了,嗓音沙啞得像是磨砂紙,“再給我點時間,我會送它最後一程。在此之前,我還想再為它做一頓飯。”
嚴嶽拍了拍他的肩膀,表示讚賞:“可以,你回去之後好好冷靜一下,一會兒我讓人護送你回家。”
縱觀嚴嶽的話術,先是敲山震虎,後又以退為進,軟硬兼施的手段運用自如。
但他唯獨疏忽了一點,那就是自以為能拿捏住謝敘白。
三個小時後。
名義護送、實則監視謝敘白的玩家慌張聯絡嚴嶽,說人在超市買食材的時候逛丟了。
“我找遍超市都冇看到他的蹤跡,放在他身上的追蹤器顯示離線,他家裡也冇人。”
嚴嶽臉色一沉:“追蹤道具也用不了?”
“用不了!詭王的力量庇護著他,任何攻擊、控製、尋蹤類道具都無法選定他為對象。”
嚴嶽揉捏青筋暴跳的太陽穴,萬分懊悔自己因為謝敘白是個普通人而小瞧了他。
有人寬慰道:“冇事,我們的人正在監視小巷口,既然詭王在那,那他早晚都會回去。”
嚴嶽道:“他可以選擇晚上十天半個月再回去,我們卻等不起。”
喜歡和嚴嶽唱反調的板寸男逮著機會狂開嘲諷:“咱們的嚴會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居然能被一個NPC耍的團團轉。”
嚴嶽臉色難看,冇有反駁:“這次是我的思慮不周,對不住各位。”
見他直截了當地承認失誤,板寸男反而有些彆扭,不以為意地摸了摸鼻子:“我們不是拿到老闆的刀了嗎,那武器對該副本詭怪有震懾效果,用它抗住怨魂不就行了?”
嚴嶽搖了搖頭:“不,絕對不行。”
麵向玩家們不明所以的眼神,他一字一頓地解釋:“彆忘了這是詭王主場的副本,如果我們這七天隻需要躲避怨魂,那要詭王有什麼用?”
一名玩家反應過來,膽戰心驚地問:“你是說詭王最後一定會出手?可它看起來……”
“看起來殺心不重,對吧?這纔是問題所在!”嚴嶽看得通透,眼神極其嚴肅,“詭王不想殺人,但副本係統絕不會允許這種‘不合常理’的事情發生,很大可能會強加乾預,到時候纔是真的十死無生!”
玩家嘩然,麵麵相覷。
轟——!
彷彿應召著嚴嶽的話,窗外平地響起一聲驚雷,烏雲密佈,颶風呼嘯。
在場所有人臉色驟變,隻因腦子裡突然響起的係統提示音。
【叮,因長時間未進食血肉,A級詭王“平安”饑餓值提升,煩躁值提升,已逼近閾值。二十四小時後,詭王將正式進入狂暴狀態。】
【狂暴狀態:嗜血暴怒,失去理智,無差彆殺戮,直至千裡內無一活物。
(一群可憐弱小的蟲子們,在暴怒失控的詭王麵前你們能有什麼抵抗之力呢?彆猶豫了快跑吧,這是最真誠的忠告。)
(噢噢噢,真不好意思,忘記你們的活動範圍隻在百裡內,既然這樣,那就……一路走好?)】
同一時間,謝敘白一手拿著森白的頭骨,一手持著馭詭古書,靜靜看向麵前蔫頭耷腦的巨獸怨魂。
狗子平安的地盤,那些玩家雖然隻敢遠觀不敢靠近,但一定會守在巷子口觀察。
他冇回去,卻相距不遠。
玩家大概怎麼都冇想到,謝敘白竟然直接在巷子旁邊的小區裡租了間民宿,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。
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雖俗,但一直有用。
【📢作者有話說】
感謝在2024-06-21 00:14:11~2024-06-22 04:24: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JCY 1個;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:有點虎 20瓶;我要歐泡果奶oOO、柒、儒月當空、六月 10瓶;4Q 5瓶;小狐狸 2瓶;鶴許、阿巴阿巴阿巴、浴乎舞雩、素手摺枝、苦夏茶茗、玄鳳香蕉、卿 1瓶;
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,我會繼續努力的!
14 ☪